待阿远哭累了,眼看着阿远要把鼻涕拧在自己身上,恺凡用掌心抵着他的头,坚决不让他靠近,“干嘛?小狗?”

    阿远笑嘻嘻地凑过来,躲开他的掌心,欠身从床头柜上扯出一张纸巾,胡乱擦着鼻涕,瓮声瓮气地说:“还说不嫌弃我!你看看你!”

    恺凡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鼻涕不行。”

    他是真的有洁癖。

    末了,阿远伸手关了台灯,满室的寂静,心里撞着五彩缤纷的幸福,让人兴奋到不忍心睡着,好怕一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阿远抱紧了恺凡,在他心口蹭了蹭,“晚安。”

    恺凡吻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得如同一把大提琴,“阿远,晚安。”

    这琴终于找到那柄适合的琴弓,人弦合一,灵魂深处发出碰撞,丝丝入扣淌入心间,纵使遗世独立,也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有阿远。

    隔天早上,恺凡特意早起做早餐,以前都是阿远在照顾自己,现在阿远工作那么忙,更不比从前,他还属于千千万万的粉丝,恺凡觉得自己应该多体谅阿远,就像阿远以前体谅自己一样。

    阿远闻着厨房的香味走来,还没刷牙,眉眼惺忪地问:“钟总,您这是,亲自下厨?”

    钟恺凡一听这话就想抽他,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赶紧刷牙去。”

    阿远无趣地撇撇嘴,大大咧咧地朝洗手间走,发现恺凡和自己的电动牙刷放在一起,像两只相亲相爱的棒棒糖,心间浮现阵阵暖意。

    恺凡陆续将早餐端出来,他昨天买好了面点,早上加热一下就行。

    他记得阿远爱吃中式早餐,最爱喝皮蛋瘦肉粥,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来准备的。

    阿远随便套了件衣服出来,打量着桌上皮蛋瘦肉粥,奶黄包搁在盘子里,圆墩墩地等待着被吃下,外边围了一圈沾着青葱的花卷。

    阿远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没水煮蛋吗?”

    钟恺凡喝了一口粥,勺子还停留在半空中,学他刚才的口吻:“哟,您一大早儿还点菜呐。”

    第129章 就这么惯着他

    阿远不自在地挠着头,“我这不是随口一问么。”

    钟恺凡低着头,眼皮都没抬,“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

    阿远幽怨地瞧着他,叽叽歪歪地说:“也不知道以前是谁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

    钟恺凡瞪了他一眼,林远立刻闭上嘴了,眼神瞟到别处去,生怕钟恺凡逮住不放。论嘴皮子功夫,钟恺凡是人狠话不多,只要别招惹他,平时嘚吧嘚吧还成,一旦踩到他的痛点,那就得完犊子。

    满屋子的寂静,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客厅的电视机已经打开,正在播放《动物世界》,赵忠祥熟悉的声线传来了过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林远听得面红耳赤,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钟恺凡没好气地朝客厅扫了一眼,手中的勺子也放下了,缓缓地擦着手,幽幽地说道:“真是什么人想什么事。”

    说着,他起身直接把电视机给关了。

    按理说晨间一般直播新闻,但钟恺凡一早上随机点播了网络平台的纪录片,估计是一集播完了,下一集接档播放,所以才会闹出这一茬。

    这样惬意的好时光,真像沙滩上闪闪发光的贝壳。

    按他们以前的习惯,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就洗碗。饭毕,林远收拾着桌上的餐具,恺凡已经进了书房,收拾昨晚散落一地的资料。

    阿远朝厨房走过去,只觉这屋子太过于开阔,连厨房都如同另一片天地。全开放式,台面上整洁明亮,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但这也说明,恺凡几乎不怎么在家里吃饭。这地方好是好,就是没有烟火气息。

    洗手池传来细密的水流声,阿远冲刷着碗筷,听见恺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要不要我送你?”

    林远关了水龙头,转过身说:“不用,待会儿陈楠她们应该会过来。”

    恺凡站在靠近餐桌的位置戴手表,手机放在一边充电,“现在才七点,时间还早,如果陈楠提前来了,请她来家里坐一坐。”

    听见‘家’这个字,阿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流。他洗完了碗筷,放在收纳柜中,擦干手以后朝客厅走过去,想了想还是问了:“她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钟恺凡瞧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就那样吧,你别管。”

    林远记起自己答应过陈楠要帮助她,但是他工作太忙,根本抽开时间。当然,只要有他能帮得上的地方,他肯定会伸以援手。

    初春时节,气候仍然凛冽,恺凡穿了件浅灰色的大衣,里边穿了深铁色的衬衣,人看上去眉眼舒朗,凛冽中带了点严肃的气质。

    正说着,门铃忽然响了,恺凡走到玄关,按下接听键,在视频画面中看见陈楠熟悉的脸庞,“稍等。”

    恺凡正准备打开防盗门,被林远拦住,不情不愿地说:“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恺凡收回了手:“我八点得到公司,你赶紧走,免得跟我这儿添乱。”说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客厅的茶几,仿佛在提醒林远上回把屋子搞得乱七八糟。

    林远大义凛然地说:“我给你添什么乱了,分明是你自己有强迫症,非要把东西收得整整齐齐,就差放在神案上供着。”说着他躲到钟恺凡背后,打算赖到底了,“我不走。”

    钟恺凡眸光一紧,发现林远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面不红心不跳的,他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按下了防盗门的手柄,‘咔哒’一声,门开了。

    寒气涌了进来,陈楠穿着短款墨绿色羽绒服,脚下踩着一双过膝长靴,人显得十分高挑利落。

    钟恺凡往后退了一步,“请进。”

    陈楠进了屋,站在玄关处没打算换鞋,朝屋子里扫了一眼,语气冷

    冽:“人呢。”

    钟恺凡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