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吧,自己回去拆了看!”李萌把纸箱子塞给他,说完就开溜了,好像要和陈楠一起去撸串。也是,这些天接连忙工作,李萌都没时间找乐子了。

    怀里的箱子沉沉的,林远的心不自觉有些雀跃,回了房间,他立刻踢了鞋子,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火急火燎地翻看纸箱。人前人后简直两幅面孔,偶像包袱全掉了。

    他最先翻看的是那本花里胡哨的相册,打开一看,里面挂着刚出道时的路透图,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满脸的青涩。粉丝真是心细,每张照片旁边都备注了日期、活动,甚至还有表情包。他一页

    一页地看着,那么厚一本,竟然一下子就翻完了。

    一颗心被粉丝的热切紧紧包裹,他都不知道自己一路走过来是这样的变化——从最开始的腼腆青涩,慢慢变得自信而张扬,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拆开荞麦色的信封,这位粉丝的字迹相当清秀,细说着他这两年相关的动态,林远的目光被其中一段吸引: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林远记得这是电影《怦然心动》里的一句台词,泪意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这句话。

    这些年,如果不是坚持心理治疗,拼命从遭遇中熬过来,说不定都看不到这封信。

    他哽咽着,背脊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缓缓地倒在地毯上,竭力平复情绪。

    他继续往下看,后边还有一句:我如愿见到了你,愿你也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这句话如同五月微风,吹得樱花纷纷落下,温柔到了极致。他将信件堆叠成两半,盖在自己脸上,鼻息处急促的呼吸吹得信纸晃动不停,眼泪顺着眼角寂静而落。

    待情绪平和下来了,他眼里还带着残余的泪光,轻轻将信纸扯下来,露出两只眼睛,泪眼朦胧中怎么像出现了幻觉一样,他瞧见了钟恺凡那张英俊又慵懒的脸。

    林远又用信纸挡住自己的视线,信纸被他的热气吹得一抖一抖:“我他妈又开始做梦了。”

    察觉到一阵风朝自己涌过来,鼻梁上的信纸被轻轻挪动,耳畔响起钟恺凡熟悉的嗓音:“大晚上还没睡觉,做什么梦呐?”

    第155章 不必那么拘谨

    林远一个激灵地坐了起来,胡乱擦着眼泪,发现钟恺凡真的出现在自己房间,他顿时有点懵,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真是你啊?”

    钟恺凡蹲在他面前,帮他把信件还原,整整齐齐地摆在纸箱里,没好气地说:“多大人了,还哭。”

    林远盘腿而坐,急切地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钟恺凡说:“临时有空才来的,怕提前说了,来不了惹你伤心。”说着,他也学林远坐在地毯上,身上的衬衣还没换,看样子也是刚到。

    林远听得心间一暖,他记得钟恺凡有洁癖,怎么今天也跟自己一样不讲究了。

    细想起来,自己看这些信件、手办应该有十多分钟了,他问:“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喊我?”他古怪地瞧了钟恺凡一眼,“不会是想吓我吧?”说着,林远往主卧方向探了探,发现书桌上还开着笔记本电脑,看来他刚刚是在忙工作。

    “本来是想喊你的,谁知道你疯疯癫癫地冲进来,坐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就有点儿好奇。”钟恺凡笑了笑,衬衣扣得严严实实,眼角那一丝禁欲的温柔,让人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净。

    林远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住了,那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

    空气寂静得仿佛只剩心跳声,混着莫名的燥热,林远竟然想把钟恺凡的手腕铐在床头上,不得了……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咦哟,罪过!

    钟恺凡并不知道他在想这些,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声音很轻:“我给你写那么多情书,怎么不见你掉滴眼泪?”

    林远听得鼻尖一酸,瓮声瓮气地说:“那些信平时不能拿出来看。”

    “不会是丢了吧?”

    “怎么可能!”林远脸颊微红,想了想才说:“那些字,要难受的时候才能看,能救命。”

    厌恶自己到想吐时、觉得活着完全没希望时、自责到想替钟灿去死时,钟恺凡写在纸上的那些话,挽留着他——

    比如:爬在月亮上给你说晚安。

    再比如:你是可爱的小野兽,闯进我的森林,任性妄为地撒野。

    还有那句:孤鹜清苍,落日枫红,湖面靛蓝,你是人间哪一种绝色。

    ……

    这样的句子太多了,林远每次读到‘松柏不负冬,鱼不负水,亦如我不负你’,都舍得去死,哪怕已经分手,恺凡知道自己死了得多难过。

    至少在恺凡眼里,自己还没那么糟糕,对吧?

    “哎!”钟恺凡眼眶一热,朝他伸出手,“大晚上的,别那么煽情。”

    林远就蹭过来了,把脸埋在钟恺凡颈窝,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呼吸间皆是钟恺凡清冽的气息,他爱极了他身上的味道,闻着特别有安全感,也许是洗发水,也许是男士香水,很淡,又混着清浅的打印机油墨味,猜测他今天件。这些气息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清晨的报纸读物,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迟到——会在洒水车穿过街道的七点,克制又严谨地出现在窗口。

    然后,温柔地说出那句:阿远,早安。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林远敛住情绪,吸了吸鼻子,问:“你来待几天?”

    钟恺凡说:“明天晚上走。”

    “这么快啊。”林远有点舍不得,手放在钟恺凡的腰侧,也不知是怎么了,瞧着他走线流畅的西裤,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褶皱,林远的视线停留在他的皮带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钟恺凡眸光一紧,嘴角带了点笑意:“你瞧什么?”

    林远听得脖子一缩,悻悻地收回手,讪笑:“没……没什么。”

    钟恺凡吻了吻他的鼻尖,声线舒缓:“去洗漱,早点休息。”

    林远稳了稳心

    绪:“你先去吧,我还要再收拾一下。”他认真地看着这些信件,归纳好后要一起带回北京。这些年以来,凡是粉丝送给他的东西,他都留着,大部分在上海,现在妈妈转院回北京,他还是想把一些美好的东西留下。

    钟恺凡站起身,“那行。”说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太晚。”

    “嗯。”林远很乖地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