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排名的那一刹,陶溪一口气先是没喘上,紧接着才长舒了出去,心脏都跳的发痛。

    他可以继续做林钦禾的同桌了!

    陶溪彻底放松下来,继续看到毕成飞第50名,幸运垫底。

    杨多乐,第51名。

    陶溪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成绩榜,在上楼梯时还是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林钦禾早上一进教室就看到陶溪两只眼睛像灯泡似的望着他,就差一根尾巴在身后摇动了,他脚步顿了顿,放慢步伐走了进去。

    陶溪殷勤地帮林钦禾把椅子拉出来,等人一坐下就倾身过去,抓住林钦禾的胳膊摇了摇兴奋道:“林钦禾,我可以继续留在一班了!”

    说完陡然察觉到自己太激动了,立即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往后退了点。

    林钦禾看了眼陶溪收回去的手,神色没什么变化,问了句:“多少名?”

    陶溪就知道林钦禾没去看成绩榜,他抿了抿唇,说:“42名,比我预想的好很多。”

    林钦禾点了下头,平静地说了句:“考的不错,恭喜你。” 他说完,将一沓卷子从包里拿出来放到课桌上。

    陶溪看着林钦禾,双眼里的光黯淡了些,他觉得林钦禾对自己成绩的反应太平淡了,忍不住有些失望。

    他忽然想,自己为继续做林钦禾同桌这样兴奋,但对于林钦禾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而且,林钦禾会不会因为杨多乐掉下一班而不高兴?

    毕竟他们是那么多年情同兄弟的朋友。

    而他和林钦禾只认识两个多月。

    陶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这个问题,一旦涉及到杨多乐,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患得患失,雀跃而起的兴奋瞬间沉入湖底。

    他垂着眼睫,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试探地问林钦禾:

    “我看到杨多乐51名,你会不会生气?如果不是我来到这里,他就正好50名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钦禾几乎是立即反问道,他看向眉眼耷拉着的陶溪,放下从书包拿东西的手,继续道,

    “你能留下来,他不能,只能说明你比他更努力和优秀,不是吗?”

    陶溪怔住,抬起眼睫看向林钦禾,听到他用更柔和的嗓音说道:

    “而且,你不用和任何人比,我只知道,你能留在一班,继续坐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我很高兴。

    陶溪呼吸一轻,望着林钦禾,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嘴角渐渐向上扬,眼睛却有些发酸。

    林钦禾总是这样,让他动不动想哭,又想笑。

    一颗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最终总会落入温暖的池水里,被浸润的又酸又涨。

    陶溪咬着内唇说不出话,他看到林钦禾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的四方盒子,放到他手心里,对他说:

    “这是我答应你的期中奖励。”

    陶溪一怔,低头看着手里的精致礼盒,用手指小心地摩挲着柔软的天鹅绒,仿佛心脏被绒毛轻挠着,他小声嗫嚅道:“可我不是已经提前……”

    提前索要了一个自作主张的拥抱。

    “那个不算。” 林钦禾笃定道,然后又放轻了声音,“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陶溪依言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串着一颗糖果大小的绿松石。

    绿松石被雕刻成一颗小星球,仿佛在璀璨银河里莹润着独一无二的蓝绿光芒。

    陶溪即使不懂宝石,也知道这颗绿松石一定很贵,他盯着那颗绿松石好久,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跳动,鼻腔里又涌起一股酸意。

    “不喜欢吗?” 林钦禾柔声问他。

    陶溪立即摇摇头,他拿出那串手链,试图戴在自己的右手腕上,但左手有些不灵活,戴了一会没戴好。

    林钦禾伸出手,将那串手链在陶溪的右手腕上戴上去,红绳在白皙纤瘦的手腕上更为鲜亮,而绿松石仿佛一颗绕着手腕在轨道上飞行的星星。

    陶溪看着自己右手腕的手链,努力眨了几下眼睛,抬头对林钦禾笑着说:

    “谢谢你,我很喜欢。”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都舍不得放手。

    林钦禾看了眼陶溪手腕上的红绳与绿松石,他注意到过陶溪对杨多乐右手上那串红绳平安结的过于在意,以为他喜欢红绳手链,才用红绳将这颗绿松石串起来。

    他看着陶溪再次落满星星的眼睛,低声道:“听说绿松石寓意平安好运,下次期末考试能考好吗?”

    其实他没说,绿松石也是十二月生辰石,而他不止想祝他期末顺利,他想祝十二月出生的他一生岁岁平安,好运无忧。

    陶溪用力点点头,微扬起下巴,神色满足又自信:“你放心,我现在有了好运手链,一定每次都能考好!”

    其实他想说,遇到你已经几乎花光了所有好运。

    不敢再奢求更多好运了。

    十六年前,他的妈妈在桃溪湾怀着他的时候,为他编织了一串红色平安结,祝福他无病无灾,多福多乐。

    但他没能拿到那串平安结。

    现在,他喜欢的人,送给了他一串红绳编织的绿松石,祝愿他平安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