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用微弱的幅度点了点头。

    ———我没有说谎,哥哥拉斐尔确实就在这里。

    狱火机猛地收回手臂,后跳一步,咬牙切齿道:“你捡了一条命啊,小子。”

    然后极其从心地开加速逃跑了。

    ————叶月,你看看人家多爱惜自己的生命!你就不能好好学学吗?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我不禁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刚刚那一挡,那一侧的肩膀近乎麻木,大概会是一片淤青吧。

    “…………谢谢你。”

    青垂着头,明显被刚才他的一番话打击到自闭,已经没什么力气道谢了,甚至连愣愣地站在草丛里的叶月都没发现。

    “没事,”我揉着肩膀向岸边走过去,“你和伙伴还失散着吧?快去和他们汇合吧。”

    青静静地趟过水,像是被抽掉灵魂一样,一瘸一拐地向神野山山顶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得够远,我才猛地吐出一口气,不顾形象地找了块石头坐下。

    “———你还说普通人的我们应付不来的。”叶月有点委屈地指责我,“结果你一下子就冲出去,拦都拦不住。”

    “…………对不起。”

    我老实道歉。

    “———父亲的东西,对你来说是即使介入英雄战斗也要保护的吗?”

    他相当疑惑不解,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嗯,”我觉得刚才不假思索地冲出去大概也不止是因为平宫的原因,“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过了很久都没再说话,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渐渐被染的金黄的天空。

    我站起身:“好啦,那就继续找吧。”

    刚刚准备伸展躯体,肩膀上顿时感受到抽筋一般的疼痛,差点疼得掉生理泪水,看来要有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我来找,你坐着休息吧。”叶月示意我再次坐下,踏进了小腿深的湖水里。

    夕阳正照在水面上,反光直接晃进眼睛,更加难以看清底部的情况。等光略微暗一些下来,又马上到了黄昏。

    ———再过一会儿太阳落下,就彻底没有光线了。

    “叶月,天色不早了————”

    “———金色的亮光?”

    叶月被吸引住了视线,半蹲下身,向着某一处伸出了手,好像是挖得很费劲,贴着水面的动作大了一些。他的动作让我赶紧跟了过去,只看见水中的泥沙翻涌着,一件记忆我再熟悉不过的物品被托举出水面。

    只比我的手掌稍大,以不知名的物质构成,在夕阳下发着温暖而澄澈的光泽,尽管上面还粘着泥沙,但仍然像砂金一样闪闪发光————

    “这个就是他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无比确定,下了结论一般地告诉他。

    ———同时,我也明白了平宫的用意。

    “为什么这么肯定?”叶月皱着眉端详着我手中他本应得到的生日礼物,“………看着很眼熟,但这是什么东西?”

    “————是已死的英雄梅丹佐战衣上的腰带。”

    只是说话的时间,太阳就从地平线上消失了,绛紫的天空不断追逐着明亮的光点,光线不再照射在腰带上,但腰带却还不愿暗去似的,仍然存留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我深深地看了腰带一眼,郑重地把它交到叶月手上。

    “………走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在回市区空无一人的电车上,我把所有和平宫飒有关的过往全都讲给他,而叶月只是老实地听着———或者,他大概根本没想过飒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老实的大脑运转不过来了吧。

    “我们在这里下车。”

    在电车到达上野公园站时,我示意叶月跟着我下车。

    “我有重要的话和你说。”

    面对他疑惑不解的眼神,我只是这样说道。

    【即使再难过,也请你继续战斗下去。】

    ———这大概就是飒想和儿子光辉传达的意念。

    然而最后这样的愿望却完全没有传达到,叶月光辉和平宫飒最终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虽然为了钱加入邪恶组织的我也完全没资格说。

    从那天知道他加入邪恶组织的理由是【追求力量】起,我就知道他在未来肯定会感到迷茫。他的追逐没有【理由】,如果有,那也是建立在【憎恨自杀的父亲】这种感情上。但叶月这个人本身就不会把憎恨的感情维持得很久,将真相告诉他,就是彻底否定了他不断追求力量的举动,让他的愿望荒诞的像一场梦。

    ———他已经没有继续作为邪恶组织的小队长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到了,”我指着藏在公园暗角的长椅,“我们坐在那里讲。”

    ————那个长椅是我和平宫初识的地方。

    夜色早已笼罩住了北乃市的天空,这个本就是偏僻角落的长椅在过了多年就好像被忘在那里一样,还是当年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