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烦,这里坐着的所有人,我都不想忘记。

    “……我想出去透透气。”我揉了揉头,抱歉道,“不好意思,头有点疼———”

    “没关系没关系。”

    丹波赶紧回答,大家都一副【懂的懂的】的样子,理解地点着头。

    “如果能多逛逛,把心里的败犬——我是说,郁积的情绪发散掉就好了,我们都不在意的。”

    草翦看起来尤为感同身受,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我。

    ———不是,我就是普通地想出去散散步啊?

    有点疑惑地关上门,我觉得我越发看不明白他们的表情了。

    在拐角很多的回廊里闲逛确实有效地消除了一部分我心中的焦躁感,向外望出去的时候会发现外墙的绿色的枫叶叶尖渐渐染上一点红色,适宜的凉风吹过皮肤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前几周的燥热感。

    向前走了几步,身体到阳光下,也只是觉得暖洋洋的相当舒服。

    我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只听见地板发出的吱呀声音,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朋友,要御守吗?”

    ———要是没有这人的话就好了。

    老爷爷飒爽地又甩出了一排御守,而我迅速跳开马上回道【不用不用不用】,做好了要和他扯皮的准备。

    “诶,那就算啦。”

    老爷爷无趣地瘪嘴,把御守收了回去。

    ———这么轻易?

    “………你就这么放过我了?”

    “毕竟你一看就是那种不会拿钱的人,我就不自讨没趣啦。”老爷爷摆了摆手,自觉推开,看样子柏木才是他的目标人群。

    ———这样是能看出来的吗?

    “当然能看出来!你当爷爷我这么多年白吃饭的吗!”他马上就看懂了我的眼神,“你和那个好骗的小孩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唉,不过,要是辰寺能像我一点就好了。”

    他突然丧气,看样子也是被丹波那个憨憨的日常操作气的不轻。

    “你们之前在聊什么?”他锤着大腿,缓缓坐在走廊边,歪头问我。

    “啊,就是在咨询恋爱问题……什么的吧。”我看他有想和我聊天的意思,也在旁边坐下,“所以大家都来给他当狗头军师。”

    “———他吗?搞不好是什么误会吧,真实的恋爱是很难存在的吧。”

    老爷爷很有经验地说道。

    ———全中。真了解丹波呢。

    “要是能懂的变通一点就好了,这样至少日子也好过一点啊。”似乎是找到了共鸣,老爷爷向我抱怨起来,“以后继承神社不能说会道一点怎么吸引客人啊?老是在奇怪的地方固执起来,社会责任感也过于高了吧?”

    ———虽然是在抱怨,但意外地感觉到老头子似乎微妙地还挺为丹波自豪的。

    与其说是在抱怨他不懂变通,不如说对于丹波的责任感却很是赞赏的样子。

    “他确实是个挺麻烦的人啦。”

    想起初次见面就差点被盯上,我点点头。

    “小的时候开始就这样了。”老爷爷长叹一声,“好像是小学的时候,学校排练节目给他安排了一个树的角色,结果遇上经济危机,学校停课了也还每天自己穿表演服去公园练习。”

    ———!!!等等,你刚刚说了【公园】对吧?你说了吧?

    我本想阻止他,让他不要再说了,但根本就来不及。

    “然后遇到了萨迈尔劫持人质的事件,哎呀,真是不走运。”

    够了!已经够了!

    “劫持的地点就在他装成树的地方不远处,不过在草丛里没被发现。”老爷爷心有余悸地感慨道,“太险了,在这个距离下别说反抗,连保持住镇静都很困难吧。但好像有一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怕,向着杂兵丢了石子。”

    ———连树的视角都开始出现了吗!

    “他……那件事后还挺后悔的。因为觉得自己明明离人质更近,应该也能鼓起勇气,去反抗邪恶组织的。但仅仅因为害怕,什么都没有做。从那天开始,就渐渐变成今天的样子了。”

    老爷爷挠了挠脸颊,看向我。

    “自从变成那种性格以后,就没再怎么交到朋友。所以看到你们能来这里,我也很高兴。”

    “………我们?”

    “他从小到大就一直相信神明会给他好朋友。”老爷爷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叶,“虽然这也是我骗他的。”

    ———喂,你自己也不信吗!

    “不过,能和你们相遇,说不定也是神明的旨意也说不定。”

    老爷爷爽快地笑了起来。

    “那种缘分我不想要啊。”

    我小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