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英雄资质】的人要更加偏向于人类,也会基于感性,做出无法预料的举动。”阿斯莫德说道, “因为掺入了多余的情感,所以数据量更大了一些,他们本来就是不稳定因素,但就此利用他们来对抗我们, 最后再顺理成章地处理掉,这种做法, 就是人类的狡猾吧。”

    ———他用的是【他们】, 难道阿斯莫德没有英雄资质吗?

    “…………”我闭了闭眼,“【英雄资质】是正向的情感,那么, 肯定还有负向的吧?”

    “对。”他回答我,电子音微微下沉,“不管是贪婪也好,也好,那样的数据也是存在的。”

    ———那么,为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不针对那种错误制定方案】,对吧?”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阿斯莫德说道,“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所有人类都是善意和恶意并存的混合体,但是,对待恶意的方法永远要比善意的多。”

    “———毕竟,你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快要消亡了吧?在那种世界里,恶意早就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也不奇怪。”

    “………只是恶意的话,其实不堪一击。”阿斯莫德叹了口气,“但是,拥有【英雄资质】的孩子们都是纯粹的,大概他们没有应对纯粹的善意的手段吧。我想,外部世界也许并不存在愿意奉献自己守护素不相识的人的英雄,所以才会落到如此地步。”

    没有英雄的世界,最后却创造出了抹杀英雄的体制。

    ———他们………外界的人并没有把我们当成可以对话的智慧生物,而只是水箱里可以创造出价值的动物吧。

    仿佛感觉到有无数视线在窥视着世界内部,我有些不适地缩了缩身子。

    “我们的挣扎,是不是在他们眼里毫无用处?”

    “———不会的,”只有这一点,阿斯莫德非常坚定地回答我,“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可以确定,你所做的并不是无用功。”

    “………【我们】?”我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看向首领,他有点心虚地动了动,“是松山把我的活动视频给你看了吗?”

    前几天她因为笑得太厉害,就闭了麦,否则我的战斗期间说不定全是她的笑声。

    “……………”

    阿斯莫德突然不动了。

    “………呀,睡着了吗?”

    我亲切地问道。

    “啊,不好意思,小睡了一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首领答道,“刚刚你问了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是不是松山姐把我们小队的活动视频给你看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解压啊?”

    我假笑着,问他。

    “…………”阿斯莫德沉默了一下,“有一说一,确实。”

    ———哈哈,真是笑不出来呢。

    走廊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像寒冬一样,我们的对话就这样到此结束了。

    在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诊疗室的门终于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向我一点头,示意我们可以进去了。

    我踏进白色的房间,看向暂时被罩在透明罩子里面的哥哥,刚刚他看着精神头还不错,但在眼见着我和阿斯莫德走进房间以后,他看上去立刻就要不行了。

    我敲了敲那个罩子,逼着他睁开眼睛。

    “———这不是梦。”

    “我不信!”

    面色惨白的哥哥捂住耳朵,发出了灭火器一样的惨叫。

    原来人还能发出这样的叫声,涨知识了。

    “逃避也没用的。”我绕到罩子的另一边,蹲下身盯着他,“你现在已经在分辨善恶树的总部了,不久以后,你就会觉得这里像家一样熟悉。”

    “我善良可爱的妹妹……是不可能去邪恶组织的………”他哽咽地发声,“你一定是被洗脑了。”

    ———………是啊,是金钱的光辉把我招进来了,你满意了吗?

    “…………”我不想和他废话了,决定直接下杀招,“你要不猜猜看,我什么时候加入的?”

    “—————”

    哥哥瞳孔地震。

    我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上个学期开学前,我就进这里了。然后最近,我升职了。”

    我又在他面前变了一次身。

    “不————————————!!!”

    仿佛要呕出灵魂,哥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我看见从门口经过的人都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看过来,刺得我有点痛。

    “而且,我也早就知道你在干英雄了。”我叹了口气,“要不是以邪恶组织成员接触到了平时无法知道的信息,这次你绝对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现在,只有这里才能救你。”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哥哥深沉道。

    ———嚯!给我来这套?

    我一把抓过旁边的点滴架,随手像捏个橡皮泥一样把它揉成了球体。

    “不同意的话你的黄金独角兽会变成1立方厘米的小方块。”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