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问道, 紧张起来。

    ———如果、如果他其实没有被删除的话,会怎么样呢,他的意识会不会还在某个地方活动着?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还想再见到他一次。

    “………”叶月看样子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但还是努力地回忆着,空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下,狱火机的嚎叫听得更清楚了。

    “你们这个是什么游乐园啊?你们这是害人不浅啊你们这个摩天轮,麻烦你们, 真的太过分了你们搞这个停电。你们害死我了,快点出来你们这个园长,快点出来, 再不出来我就报警了啊———”

    太吵了。

    拿出腰带变身就可以安全下去,却一个劲地在害怕的狱火机真的是邪恶组织的干部吗?

    “……”我问他,“你想到什么了吗?”

    “他说,”叶月闭着眼睛回忆,“【一定要留在上面,我不想在下面看到再有其他的“英雄”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皱起眉头,仔细思考起来。毫无疑问,死去的ai的数据都会被破碎以后再丢进虚数世界里,按理说确实不可能再产生对话。

    除非拥有【英雄资质】。

    我记得荒井说过,以前有这种资质的人死后,那部分也不会被粉碎,现在看来,也许失控率的部分连拉普拉斯也解析不了,【英雄资质】才会沉积起来,在制造新生ai的时候被掺进去。

    而且倒转的城市也很奇怪,能以另一个视角看到这个城市,肯定已经不可能是在另一个空间了。

    “虚数世界吗?”我喃喃自语,“然后在那个地方能存在的,毫无疑问只有拥有【英雄资质】的ai,也就是历代英雄们。”

    “等等,你说的不符合规则!”

    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叶月立刻反驳,“虚数世界,就是那个后台的部分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去,我可听你说进到那个地方的东西都会粉碎然后掉到最底层才对!”

    ———没错,我们这样完整的ai是不可能掉到虚数世界的,这就是最奇怪的部分。照情报所说,这个世界的结构就像是沙漏一样,我们在实数世界即使要掉下去也只是堵在细颈瓶口这样而已。

    “但是,这样的规则如果做出了改变,会不会有所不同?”我若有所思,虽然改变这个培养瓶世界的架构这种事看上去不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但也并不能否认这种可能,“如果按照现有的情报思考,不觉得你梦里的地方有点像可以泡茶的那种保温杯吗吗?”

    “………保温杯?”

    “就是那个啦,”我越解释越来劲,认真比划起来,“就是在杯口部分装了个漏斗的那种,把茶叶和水一起倒进去的时候,茶叶会留在上面对吧?”

    如果没有那个漏斗,泡出来的茶当然也能喝。但那个东西的意义在于不让更大的东西掉到下面去,就像是大块的、无法被粉碎的【英雄资质】。

    “如果我们做出假设,假如有这样的结构,让所有死亡的英雄都掉进那样的空间,那么那个地方一定在虚数与实数的交界处———”

    我感觉全身血液循环的速度加快了,不由得把手撑在膝盖上,玻璃反射的外面的灯光折射进我的眼睛,“但是,为什么,做出这个东西的意义是什么?做出它的又是谁?”

    “呃…、嗯……”叶月有些窘迫地后仰着,“难道是首领?”

    不对———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这个论调,因为平宫也在里面,那个时候的科技水平,哪怕有拉普拉斯给他灌水,也不可能做到。

    “———就是我。”

    平坦的电子音,伴着滋啦的电流声在玻璃外响起,轿仓晃了两下,我们才发现阿斯莫德穿着他那一身黑色的皮套挂在外面。

    “呀啊?!”

    没等我们看清那个是谁,叶月吓得一拳给干碎玻璃揍到了首领的身上。

    那一下拿肉身接肯定超痛的,但幸好皮套的防御力很强,好像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似的,首领仍然稳稳地挂在外面,只是轿仓开始摇了起来。

    “……啊,那个,对不起。”叶月立刻老实道歉,“我小时候对这个有点阴影。”

    玻璃碎片似乎没有砸到人,因为是高空又停电没有灯光的关系,没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没关系,”他回答,“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的吧?”我不太确定,但在犹豫的时候首领已经一只手抓住顶部,一只手打开了门。

    结合他的那身外骨骼皮套有让机械产品失灵的能力,我怀疑摩天轮突然停电是他搞的鬼。

    这个轿仓设计上很小,他一进来,狭小的空间一下被塞得满满当当,叶月整个人都被挤到边上,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深秋的凉风从玻璃窗里灌进来,高空的冷空气一下就充满了轿仓。

    “你要不还是坐到我这里来?”看他人都要瘪掉了,我向他提出建议,但被他支支吾吾地拒绝。

    “………唉。”阿斯莫德叹了口气,“看来卡巴拉系统还是让你们知道了,之前使劲增加可能送到你们那里情报的概率,我还以为能防住,但居然亲自来找你们,这我也没想到。”

    ———看来在阿斯莫德那里,拉普拉斯是叫这个名字。

    “你们不应该是合作伙伴吗?这种事会有分歧吗?”叶月有些不解。

    “虽然目标是一样的,但执行的方法会有所不同,比如说我是保守派,但祂的话,就是经过计算的最优解。”首领已经在努力收气,“找上你们应该也有祂的考虑。”

    “那么,关于刚才的———”我组织了一番语言,慎重地询问道,“创造出那个空间……是为了最后的决战吗?”

    “———准确来说,是狭间。”他头盔的眼睛部分的数码屏上是安定的一条红色直线,“没错,那是从八年前就开始考虑的隐藏陷阱。”

    “———为了让观测者掉到虚数世界。”

    ———— !

    是这样吗?确实,身为人类的观测者在这个世界里恐怕是不可能真正被打败的,但改换打败为囚禁,可行性就会变得很高。

    不过,这个是什么原理?

    “你应该知道,这里和外部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