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告诉你真相,然后提出合作的。】

    正义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试图削一个苹果来缓和气氛,可他刚刚把手伸向水果刀,梅丹佐就用一种【你要杀了我吗】的眼神把他逼退了。

    他老实地递出了一套身体检查报告。

    【这是什么?】梅丹佐仍然很警惕,但好像也拉不下脸把它拍到地上,最后还是接过了。

    【你的身体检测报告。】顿了顿,估计他应该看不懂,正义简短地做了一个总结, 【多器官衰竭,尽管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很明显已经活不长了———】

    正义听见门外的未来一边敲门一边吐槽他【哪有你这样通知的, 蠢货!】,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不由得有点心虚。

    但梅丹佐已经接过了自己的报告, 翻了起来。大感自己也许搞砸了,为了不让等会儿出去时被未来敲头痛骂,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感觉似乎又有点太紧张了,就又偷偷摸摸地摸向水果刀,想削个苹果压压惊。

    在这种仿佛可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气氛里,梅丹佐合上了报告。

    【……你刚刚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正义看见梅丹佐的脸色不好,但还是要坚持要听更不好的消息,整个人更加不自在了起来。

    【你不怕我说的是假话吗?】他问,【利用你什么的。】

    仿佛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梅丹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没有对我动手……而且,我也有所察觉了。我觉得,你是可以相信的。】

    【———请说吧,合作的事。】

    【————这只是一个为后来的胜利添一把火的可能,即使如此,你也要做吗?】正义犹豫着,把添加完成的假腰带放进礼盒里,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生日礼物,【因为让那种东西进入身体,不管怎样都会死,而效果因为没办法实验,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那么迄今为止,你失败过吗?】梅丹佐问,他丝毫没有自己要去赴死的悲壮感,好像要去上班一样自然。

    ———并没有,从研究员时代开始,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如果这次……

    【给我讲讲你的计划吧。】反倒是处境更应该被安慰的梅丹佐安慰道,【我听说你的那个计划谁都没讲,不过如果是我,说不定可以了解一下?】

    那正是正义理想中的英雄之姿。自我奉献、强大、被【英雄资质】所承认。

    于是,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梅丹佐。

    【……由卡巴拉检测系统的协助,利用代码写出了一个程序框,内容是“是否同意转让权限”,】他解释着,【但做出选择的同时会检测是否真正同意,破坏腰带的瞬间,必须是他自愿而不是被迫或意外。】

    【那么之后呢。】梅丹佐问,【在那之后,你要怎么办?】

    【………】

    ———其实,他在之前,就和另一个专业的后辈写过这样的论文。ai的性格,理应可以无限次地成长,那么,到达那个能被检查出波动的临界点也是可能的。

    但是,他自己始终都没能拥有【英雄资质】,拥有失控率。

    【我早就安排好了。】

    最后为了让他安心,只能这么回答。

    【为了稳一点,我早就有适合的人选了。】地下基地的屏幕上划过只有他会注意的字幕,【如果你仍然没有得到英雄资质的话———】

    正义没有看下去。

    ———他输了。

    啊啊,以前,分辨善恶树好像有着【十干部】之类的职位。

    ———那也是以前了。

    在之后的尝试围剿观测者的活动中,这个职位被彻底灭减了。

    【快点离开这里!】

    牺牲自己断后的同伴这样催促着。

    ———还没有到那个时间。

    【我也被锁定了。】

    唯一和他逃回来的干部未来平静地对他说。

    ———还没到那个时间。

    为了能切实地消灭观测者,他必须咽下失败的苦果,为了在遥远的未来,等待击落的一瞬间。

    【我绝对,不要成为父亲一样的人!】

    梅丹佐的儿子在面试的时候这样说。

    ———还没到那个时间。

    听说松山未来死亡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待了一晚上。

    ———……还没到那个时间。

    他必须谨慎策划,应对观测者,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死亡,所有计划就会作废。但只有偶尔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记住真正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觉得,那种标准根本无关紧要。】荒井一字一顿地告诉他,【那只是外部世界的标准而已,你完全不必去拘泥于那个。你……没错,一定有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只有他能做到的事。

    “要是能在你消失之前,让这个世界独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