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玉楼那话本老板还在吗?我寻思今日这出够他写上个五六本的。”

    上了马车,傅骁玉坐着将文乐的鞋袜除去,等他等得有些久了,脚指头都被水泡得发白。

    傅骁玉瞪了文乐一眼,始作俑者立马眼观鼻口观心,假装自己啥都不知道。

    马车咕噜咕噜往家走,文乐抱着手炉,把脚丫子揣傅骁玉怀里头暖和暖和,说:“对了,咱去瞧瞧澈儿吧,她这有喜咱们还没见过呢?”

    说完不等傅骁玉回复,就探头喊马骋,说:“马骋,咱去聂府。”

    “聂府?少将军想见小姐?”

    “对,是得瞧瞧呢。”

    “小姐如今回傅府了。”

    “怎么回了傅府?”文乐眉头一皱,话语也冷冽下来,说道,“我听闻那聂寻有几个表妹,以前聂老夫人说是想着从这些个旁系表妹娶上一个两个的。刚怀上就急着纳小,聂寻欺辱她了?”

    马骋失笑,说道:“盒盒说小姐是怕诞下麟儿之后,抽不出时间回傅府看老夫人,就说趁着胎稳的时候多在傅府住些日子,也避免老夫人惦记她,这才回了傅家住。”

    文乐点头,接受了这个说辞,紧接着又问道:“澈儿一直是有孝心的,不过这有了喜就回娘家住......那聂寻没多言吧?”

    还没等到马骋回复呢,傅骁玉就说:“行了,回傅府。”

    文乐的脚丫子还在傅骁玉肚子那儿呢,用脚指头戳戳他的肚脐,说道:“我还想多问问呢!”

    傅骁玉摁住他乱动的脚,把厚实的靴袜搁置在手炉上烤,说道:“问两句得了,还没完没了的。”

    文乐噗嗤一笑,惹得傅骁玉看他,说:“笑什么?”

    文乐歪着头,说道:“你怎的跟我爹说一样的话?”

    权峤握着文乐的手时,文长征也是这般打落文乐的手说着:差不多得了,握着还没完没了的。

    酸得很。

    不知道打翻了哪儿的小醋罐子。

    作者有话说:

    话本老板:我累了,要不你们正主自己写吧。

    文乐:你好,我来收拾你们家四妹了,人现在搁哪儿呢?

    第93章 豌豆黄

    马车转回了傅府,那一堆堆的赏赐自然也到了傅府。

    文乐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傅骁玉却得替他惦记着。

    哪怕到了傅家,也差了人将那些金玉珠宝赏赐尽数带回了镇国府,顺便给老夫人带话,他们在傅家居住几日。

    傅府依旧是那样子,装饰得比那皇宫还亮堂。

    傅骁玉带着文乐先去给老夫人行了礼,傅骁玉磕头,文乐挺着背只鞠了个躬。他背后的镇国府顶着他的脊背,要是跪下去,傅老夫人都受不起。

    “澈儿昨天开始害喜了,今日都没起得来,床上歇着的。”傅老夫人把傅骁玉扶了起来,说,“你们回来住住也好,让她也宽宽心。”

    傅澈依旧住在自己未出阁之前的宅院里,傅骁玉去陆洲之后,盒盒就不天天往外跑了,每日都待在房中与她说话。

    她前仨月一点动静都没有,谁知这会儿开始害喜了,昨日一天就堪堪喝下一碗粥,其他时候见着什么都反胃。

    往常爱吃那豌豆黄,越细腻越爱吃,看点话本,抄抄诗词,捻着一块儿吃,又糯又甜。

    现在看着那豌豆黄都犯恶心,哪怕惦记惦记都不成。

    傅澈屋子里被捂得一点风都不见,盒盒还让人把地龙升起来,屋子里暖和得很。

    聂寻昨日还来过一趟,说家里这些桌子椅子边角旮旯太尖锐了,今日就喊了木匠来讲这些尖锐地方都给磨平了,贵的木材舍不得磨的,就拿那绣着小儿画像的布包住。

    傅老夫人听聂寻如此上心,便也由着他弄了,心想这澈儿以前在农家受了些苦,谁知好日子都在后头,有个哥哥顾着,又有个相公怜惜。

    看到这些的可不止傅老夫人,还有傅澈的四妹,吴莹。

    吴莹如今已经及笄了,也开了脸,是傅老夫人请人来梳头的,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

    傅老夫人原本是不喜吴茉香的血脉,可傅骁玉做了男妻,傅澈又嫁了人,唯一一个傅光又被送去玉书院求学,家中只有吴莹一个小辈。

    爱屋及乌,大家一个屋檐下,说说闲话聊聊天,傅老夫人把对傅澈的喜欢转到了吴莹身上。

    傅澈未嫁之时,吴莹还是单独辟出一个偏院给她住的。嫁人之后,吴莹已经搬来了内里,就住在傅澈对门,中间隔着一小花园。

    得了老夫人青眼,吴莹在府中地位越来越高,按着岁数,她是家中孩童最小的,自此傅盛也多顾及她些。

    按理说,她应当有很多人求娶才是,可她都看不上眼。

    对傅老夫人说是惦记家里,想多陪她几年。

    如此贴心,傅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往她院子里多分了些珠玉宝石。

    除了吴莹的丫头芷兰以外,无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吴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坐不住,又是绣手帕又是看书的,总归是一样事儿都干不下来。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取下一支钗来,换成了另一支,问:“芷兰,你瞧瞧,这支是不是衬得我颜色好些?”

    芷兰替她插上,说:“我的好小姐,你都摆弄一天头发了。您现在啊,就跟那天仙似的,谁不知道傅府有个还未出阁的丫头漂亮至极呢。上回老夫人出去参加诗会,还有那得了诰命的夫人询问您的年纪呢!”

    吴莹娇嗔地拍了她一把,说:“你还不知道我惦记什么,就知道说这些羞我。”

    芷兰笑着沾了沾茶水,在那桌上写了一个字,说:“奴婢知道,您啊,是惦记这个!”

    “时候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去二姐那儿吧。”

    “再缓缓吧小姐,二小姐最近害喜......弄得屋子里都是味儿。”

    “不可,再晚撞上......岂不尴尬。”吴莹说着,与芷兰两人去了对面傅澈的屋子。

    桌上沾着茶水的“文”字被风一吹,干涸了不少。

    吴莹只见过文乐一面,还是在傅澈未出阁时见的。

    那会儿倒是不觉得如何,无非是容貌好些。

    后头与别家小姐踏青春游,总听她们提起

    说那少将军在边关如何英勇,只身一人去往敌营,救了自己的亲哥哥,将紧急的边关局势反转。

    又说少将军足智多谋、武艺高强,能使长鞭与银枪,是难得的人才。

    那些小姐都是没见过少将军的,只会在传闻中加上自己的理解。

    吴莹听了多次就腻歪了,后头忍不住多嘴,说:“少将军不仅如此,还十分俊美。”

    话一说,那群小姐才想起来,这个一直跟着她们的小姐,是那傅家的,虽说不姓傅,却也该叫少将军一句姑爷。

    平日瞧不上她的小姐一个劲儿地询问那少将军的事儿,吴莹被她们吹捧得飘飘然,回想着那一面的细节,竟觉得那人确实比她见过的公子哥儿都要坚毅,并且面对着傅骁玉,他总是温柔至极的,说话做事,眼神瞧着的时候都像是掺着一池春水,软乎得让人想抱住他,想与他亲热......

    从那之后,吴莹就不再参与这些小姐的聚会了,她以前觉着那些女人十分高傲,像是生来比别人多长一个胸似的,如同孔雀一般对谁都看不上眼。后头才发现,这群人和她没什么不同,都是动了春心却求而不得的普通女人。

    不过她比她们有一个优势。

    她是傅骁玉的妹妹,她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少将军。

    最初芷兰知道吴莹心思时,也觉得不妥。

    这傅骁玉是吴莹亲哥哥,虽说同父异母,却有血缘关系,这嫁过去可不合常理。

    吴莹倒不这么觉得,她的娘与傅骁玉的娘就是亲姐妹,共侍一夫。

    如今傅骁玉是男妻,不可为镇国府诞下一儿半女,而她可以。并且她可是姓吴,并不是姓傅,吴家和镇国府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她嫁过去怎么会遭人诟病呢?

    再说过分些,傅骁玉现如今是长得俊美无双,可日子长了,男人尝过新鲜之后肯定会腻歪,就跟她那爹一样,有了傅骁玉他娘和吴茉香,不还是找了傅澈的娘?

    这些女人,哪个不是颜色美的呢,不还是被抛弃了。这时候文乐可不一定就娶他们俩,到时候后院七八个美人,傅骁玉对付得了后宅吗?

    吴莹心里暗想着,她若是能嫁到镇国府去,哪怕是做个妾,也比嫁给普通人好一万倍。

    吴莹一边与傅澈说话,一边想着等会儿应当如何与文乐搭上话。

    刚惦记着呢,外头就传来了盒盒的声音。

    “主子!”

    来了。

    吴莹将头发理好,继续与傅澈下棋,心中却恍如擂鼓,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澈儿,瞧着倒是胖了些。”

    傅澈听闻傅骁玉的话,瘪着嘴说道:“你这侄儿好爱胡闹,前几个月不闹,非等到现在闹,折腾得澈儿是吃不下饭,哥哥还嫌弃澈儿胖了。”

    傅骁玉失笑,说:“如此说来,倒是侄儿不听话,等他出世,哥哥替你揍他。”

    “你可别说大话,到时候出世,怕是谁都不比你溺爱些。”文乐笑着说道。

    吴莹在一旁打量他,眼神微闪。

    少将军比起她记忆中更加高大了,同时也越发俊俏了。以前多少带些稚气,如今这脸上的肉都少了,目光也比以前犀利,声音低沉很多,举手投足都自有一番气势。

    这会儿,傅骁玉才意识到旁边还坐着一人,丹凤眼,唇红齿白的,活脱脱一个俏美人。

    吴莹看着傅骁玉,行了礼说:“大哥。”

    傅骁玉点了点头,与她并不熟稔。

    见文乐瞥过来,吴莹又行了个礼,说道:“少将军。”

    文乐总觉着这女人打量自己不太舒服,但记起是傅骁玉亲妹子,便没说什么。

    傅澈本躺在榻上,总觉着她这般有些不知礼数,挣扎着要坐起来。

    文乐叫来盒盒,从那柜子里取了厚实的棉被来,往她身后垫着,不伤着腰。

    “对了,紫琳送来了不少安胎药材,送去聂府才知道你不在,刚刚给管家了。”文乐说着,指了指外头,“家里备着大夫没?”

    盒盒回到:“备着嘞,姑爷您放宽心吧,现在小姐就是金饽饽,谁都得多分一处心思在这儿呢。”

    文乐瞪她,说:“就你闹腾,若是澈儿......呸呸呸,我到时候可送你去边关打仗去,折腾你成黄脸婆,看你还嫁得出去。”

    盒盒面露向往,说:“哎,杀杀人多快乐啊。”

    文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