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案牍,走到我面前,步步紧逼,我一个后退,跌靠在良娣的身上。

    可哪里想到,他竟直接上手了,一把抱起我,耍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出来学堂。

    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良娣,终于有了反应,跟着跑了出来,嘴里喊着殿下,看那神情实在叫人于心不忍。

    成章和脚步又快,尽管良娣也撒开腿,顾不上什么文静淑雅地跟跑在后头,可还是没能跟上来。

    我以为,他只是想气气良娣,毕竟吵架输了这回事,要是真传出去,他堂堂一国储君,多少也没面子。

    我理解他。

    可当他背着我,走出好一段距离的时候,我突然又不理解他了。按理说,这戏也配合他演了,且从陈良娣急赶而来的反应不难看出,成效不错,那就也没必要再这么荒唐下去。

    耳旁是他疾走时,与春风擦肩而过的呼呼声,我扯着大嗓门喊:“成章和,你快放我下来!”

    他丝毫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扛着我,往前走啊走的。

    我在他肩膀上搁着,感觉腰都快要断了,实在难受得不行,只好用双手去锤他的后背。

    可我以这样的姿势与他对峙,本就处于弱势,双手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力气,袖口又兜风,轻飘飘地晃啊晃!

    成章和突然有反应了,终于放慢了脚步。我能听见他的鼻子在笑,还是熟悉的猖狂气焰,“你要是想替我捶背的话,下手就重些。要是想挠痒,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好好效劳。”

    我真是不懂,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光天化日之下,而我又并非陈良娣,这种算得上是闺房夜话了吧?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我没说话了,我是真的很害怕,他会在下一刻,再冒出比这更野的话来,要是陈良娣得幸赶上来,还以为我们在调情呢?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把所有的气力,通通都汇集到了腿上,往他的心口,就是一顿乱踢。

    可结果就是,我根本就碰不到他的胸口。反倒是他,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进了宜春宫的寝殿,狠狠地把我摔扔在榻上。

    万幸的是,床榻很软,除了摔下去的时候,有片刻的心慌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然而不幸的是,我把他整个人也拽到了自己怀里。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他扯着泼皮无赖的架势问我,“是舍不得离开我吗?”

    我觉得被羞辱了,这么龌龊的话,他竟然还能问得出口?

    我微微抬头,并试着起身去推开他,可稍稍一动,整个腰就像被人踢过一样,又疼又酸,哪里还有什么气力?

    “疼疼疼!成章和!你弄疼我!”我才发现,自己的腿也被他压住了,怪不得痛得这么厉害。

    这回倒也还好,他侧了侧身子,轻轻松松地收回腿,可还是大事不妙。

    我的脑袋,也突然跟着着他的身子也侧了侧,接连而来的疼痛,让我几近崩溃,大喊道,“啊!成章和,你压我头发了!”

    他听我这么一说,本能地从榻跳了起来,翻身到床外头,一紧张把床幔也解了开来。

    这一床绯红的床幔是当初成亲的时候,尚衣局特制的,从来就没有解开过,眼下是头一回。

    帐是鸳鸯账,但账中人,却不是我的心上人。

    我挪着身子,转头去看他。我很清醒地认知到,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把他从帐中请出去。

    我冲他温柔地笑笑,偷偷地抬出左脚来。成章和并未想到里头有诈,同样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并不是假装。

    我多少还有有些道德,就这么个情况下,把他狠踹下床,无疑就是他在吃饭的时候,我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太不厚道了。

    我想,那还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吧……

    不过,他也只是与我深情对望了一会儿,便问我,“为什么还带着这对耳坠?”

    耳坠是陈良娣送的,我实在喜欢,又感激她的一片心意,所以一直戴着。可就是这么一件不会说话的玩意,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他?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抢先一步,摘走了。

    “还给我!”我朝他伸出手去,神情紧张“这是良娣送给我的,我就乐意戴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乐意!”他道,“成色如此上好的一对玉坠子,戴在你这对平平无奇的耳朵上,糟蹋了!”

    他不光歧视我,还歧视我的耳朵。

    可无论无何,也要抢回来,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于是我挽了挽衣袖就要去夺,成章和拿着玉坠子轻轻地我眼前晃了晃,随即伸直了手臂,松开掌心。

    可怜我那对耳坠子,顺着他的手臂,一下子就滑进了他的衣袖,不见了踪影。

    “想要?自己来拿!”说着,他还故意躺平了身子。

    耳坠子贴着他的身子,无论我怎么取,势必会碰到他的肌肤,一想到这种无可避免的接触,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不要了!”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他讥笑道,“原来,你和她之间的姐妹情谊也不过如此,连这一点牺牲都不愿意。要说起来,我还委屈呢,万一你一次摸不中呢?!”

    “成章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好气又好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刚刚你说那些话的用意吗?你和良娣的事,能不能不要扯进去?!我已经替你想了办法了,是自己没派上用场。按理,你欠我一个人情,但我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瓜葛。把耳坠子还我,只当是两清了!”

    “你一说要,我就得给。你把我成章和当成什么人了?”他丝毫不肯退让,神情得寸进尺,“想要自己凭本事拿啊!我不反抗!”

    “成章和!”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以解我心头之恨,任由他几次三番消遣,我也不曾计较,怕真被他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

    可一想到,耳坠子还在他手上,我就又泄气了。

    “要不这样,我亲你一口,你把坠子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件悲伤的事,我大概比读者仙女们提前4小时知道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