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真是把自己给栽进去了,可好像他这话还是没毛病。

    他见我不说话,又道,“这你不用操心,我自然会拿出很珍贵的物件,去给她庆贺生辰。你别想,你没有。”

    “我……你……”要不是崔绍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瞧着,我都想上手去掐他,最后也只能悻悻地走向马车,无可奈何道,“我先睡一觉,回到宫以后,记得叫醒我。”

    他也没多说什么,又转过头去低声吩咐了崔绍一些事,就跟着我上了马车。

    这一程,除了马车还算舒适以外,其他的实在是让我难受。于是才上车没多久,我就很是惬意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察觉到马车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成章和不温不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到了,下车。”

    我伸手遮脸捂耳,“让我再睡一会儿,你先下车吧……”

    没想到,他果真乖乖地下车去了,起身的时候,衣袖轻掀了一阵风,凉凉的,还挺舒服。

    我睡得更沉了,我甚至觉得这马车要比我那床榻好,马儿跑起来的时候,哒哒哒,像极了雨声。

    可好梦也没多长,红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马车,低声在旁唤我,听起来有些急切,“小姐,你醒醒,快些下马车吧!”

    “别吵我,我还没睡醒,你待一边去。”我把头歪向另一边,避开这略显聒噪的催促。

    红桑急了,又换了个位置,过来闹我,“小姐,你不能再睡了,太子殿下会不高兴的!”

    一来二去的,哪里还睡得着,只能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无奈道,“行行行,我现在就下车!”

    一天天的,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红桑见我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十分高兴,起先下了马车,掀开帘子等着我。

    我弓腰站起身来,睁一眼闭一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不曾想,眼前的一幕,让我傻眼了。

    猝不及防地又退了回去,红桑见我这般,又赶忙追进马车,“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红桑?我是不是看不错了?这是宜春宫吗?这好像是谢府吧!”我脑子有点乱,但刚刚我看到了,站在马车前毕恭毕敬等候的爹爹和阿娘。

    “小姐,这就是谢府啊!”红桑道,“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不过他看你睡着了,就没有让我告诉你。”

    我到底还是没有太大的勇气,跑下车去,当面质问成章和,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幽默?

    最后我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红桑要扶,却被成章和给挡开了。

    我一愣,死活都不肯让他扶我,甚至有缩回马车的打算。

    第42章

    谁知道, 他早有防备在先,趁我还没躲回车厢的时候,双手牢牢地搂住我的腰身, 把我从马车上抱到了地上。

    气氛实在太过尴尬了, 我一抬头便瞧见爹爹和阿娘欲对我行礼,忙冲上去前, 扶住爹爹又搂住阿娘。

    我不知道成章和为何会突发奇想,带我回府。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二老的面了, 在宫里, 夜晚总能梦到他们,白日里又总是记挂。

    “爹爹, 阿娘,我好想你们啊!”我看到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和脸庞, 泪水决堤,放声大哭。

    仿佛这么久以来, 心中的委屈通通化成了泪水,怎么样都止不住。

    成章和走上前, 轻轻拍我的肩,温声道, “外头风大, 先进府吧!”

    我才醒悟过来,忙牵了爹爹和阿娘的手, 缓缓地走近府。

    我们席地而坐,成章和坐在我身旁,茶凉了又沏,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曾偷偷去看他的神情,从来没有过的温和, 对爹爹和阿娘也是出奇的恭敬。有那么一刻,我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成章和知道我正稍稍地注视他,突然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岳父岳母,今日登门,实在唐突了些,我和瑶瑶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爹爹和阿娘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握住我的那只手上,眼底热流涌动,啪嗒一声,泪水溅在了手背上。

    原本同爹爹阿娘有说有笑的成章和,很快回过头,伸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极了。

    这一举动,爹爹和阿娘都看在了眼里。我的心中又何尝不是一种侥幸,虽然是假的,但只求爹娘能心安。

    话到末处,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有些为难道,“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阿娘说。”

    他果真也没有半点犹豫,站起身来,爹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二人一道走了出去。

    我抹了抹眼泪,笑道,“阿娘,你瘦了。”

    “傻孩子!”阿娘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你出嫁那日是寒冬啊,现在是长夏,阿娘不是瘦了,只是衣服少了。”

    我猛地点点头,“嗯,是我看花眼了。阿娘你这些日子还好吗?女儿不孝,自进宫以来,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的傻姑娘,只要你在宫里好好的,阿娘就开心!能不能回府看望阿娘,这些都不重要。”

    这大概是成章和给我的意外之喜,我和阿娘聊了许多,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聊。不知不觉,几个时辰就过了,原是要回宫的,可一来我实在舍不得走,而来怕驱车赶回去,宫门也早就关了。

    不过,倒也用不着我开口去和成章和商量要留宿一晚的事,爹爹亲手酿的一壶梨花酿,就让他乖乖地坐在了桌案前,两人有说有笑地谈着天。

    酒香四溢,这酒也是齐修贤最爱喝的,我看着看着,就模糊了视线,总觉得此时坐在爹爹对面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成章和。

    可偏偏又是他。

    阿娘从身后边走来,轻轻挽住我的手,“站在这儿做什么?快些坐下,尝尝你爹的手艺,他可是好久都没亲自下厨了呢!今儿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