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怎么跟陛下解释啊!

    就在这时,颜思卿终于伸出了援助之手,在屋里拖着虚弱的嗓音朝门外抱怨道:“我不是说了头疼要早点睡吗,怎么还吵我?”

    红蔷小心翼翼偷瞄一眼陛下的脸色,然后附在门边回话:“娘娘,是陛下来了。”

    “让他回吧,我睡着了。”这声音含糊不清,倒真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顾平川:……

    在门口犹豫良久,他还是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

    “明日早起记得给她传个太医,这是圣旨。”他难得疾言厉色。

    话音落罢,门外很快就没了声响。颜思卿又在被子里窝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走远了才悄悄开了门。

    “走了?”她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红蔷点点头。“走了。”

    颜思卿松了一大口气,这才让人把灯都点上,再把她吃了一半的烧鸡重新端回来。

    一口鲜嫩多汁的鸡肉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咽下,门外就传来了宫女们惊慌的声音。

    顾平川大步返回寝殿,站在门口便和屋里正啃烧鸡腿的女人四目相接,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他杀了个回马枪。

    红蔷匆忙从外面进来,一看气氛不对急忙跪下,声音颤颤,“陛、陛下!”

    “咳咳咳……”颜思卿差点呛死。

    顾平川这会儿还不忘倒满一杯热茶递给她。颜思卿手忙脚乱接过茶杯,小口小口饮下,方才缓过气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欲哭无泪,手里的烧鸡都不香了。

    顾平川神情非常平静,但颜思卿隐约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为什么骗我?”

    “我没……”

    “你刚说你不舒服要睡了。”

    颜思卿到嘴边的狡辩又咽了回去。

    “我确实不太舒服嘛。”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语气像极了撒娇。

    “哪儿不舒服?”

    “肚子疼。”说着她委屈地捂住了小腹。

    顾平川皱眉,“为什么不传太医?为什么赶我走?”

    颜思卿一时失语,这让人怎么解释!

    如果不是手上还沾着烧鸡遗留的油污,颜思卿真想薅自己头发。她求救似的眨眨眼就然后望向红蔷,怎料目光还未投去,顾平川就往旁边挪了一步,用身体拦截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不许看她。”

    颜思卿:???你这语气怎么奇奇怪怪

    “你知道女人每个月会有几天比较特殊吗……”她硬着头皮准备给眼前的小屁孩上一堂生理课。

    顾平川却出乎她意料的秒懂了。

    “你葵水来了?怎么不早说!”

    对对对,葵水!

    颜思卿总算想起了这两个字。

    然而下一秒她就忍 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顾平川后知后觉以他的年龄又刚刚娶妻似乎不该知道这个,下意识移开了目光,语气也不及方才中气十足。“之前路过御花园,听到宫女私下闲聊时提及。”

    是这样吗?

    颜思卿眼神茫然,显然是不太相信。

    哪家的宫女胆子这么大,私人话题不回自己房间说,在御花园这样的公共环境聊这个?再说了皇帝出门不是走到哪都得先清场吗?

    顾平川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转头对瞥了红蔷一眼,“这种时候还让主子吃烧鸡这等油腻的食物,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红蔷有苦难言,主子嚷着要吃,她还能不让吗?再说从来只知这其间不宜吃生冷之物,没听说不能吃烧鸡啊……这番话说不出口,只能低头告罪。

    “皇后方才说肚子不舒服,你还不快让苏大厨煮一碗姜汤送来。”顾平川又吩咐道。

    红蔷老实答应了一声,可起身只后迟迟没有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向自家娘娘投去试探的目光。

    颜思卿会意,撇了撇嘴怨道:“我不喜欢姜的味道。”

    顾平川一怔,“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你又不做饭,我好端端的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好像也是。

    但他下意识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随后想了想,又道:“那就煮些红糖水吧。”

    红蔷应了声是,好似解脱一般匆忙离去,直奔小厨房。

    颜思卿有些不舍地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再抬起头来看他,眼神中渐渐流露出几分疑惑。

    “你懂得还不少。”

    顾平川没有再解释,说多错多,越描越黑。

    于是他不动声色岔开了话题。

    “你身子不利索就别为后宫事务劳神了,中秋宴往年一直是母后操办,今年就让她再辛苦一次。至于苏美人的事情,朕会另外让人照料。”

    颜思卿点点头答应了。

    她求之不得。

    顾平川定了定神,发觉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阵疑惑。

    “你看什么?”

    颜思卿:你还不走?

    心里的话不敢说出来,她只能委婉说道:“你今天操忙一天,不早点休息吗?”

    顾平川隐隐猜到了言外之意。“我可不走,等你喝完红糖水我陪你一起躺下。”

    颜思卿:你真的不用这么贴心的,真的。

    “听说葵水会传染。”她企图吓唬小朋友。

    “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你出门少,没赶上宫女们聊这个。”

    顾平川:……

    第27章 让给你你要不要

    颜思卿的鬼话已经骗不到顾平川了。

    他执意不走, 盯着颜思卿喝完整碗红糖水之后陪着她躺在榻上。两人瞪着大眼睛看天花板,各怀心事。

    颜思卿出奇的安静,或许是痛经时不时折磨她一 下耗尽了力气,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之后她竟然困了。

    发觉身边许久没有翻身或拽被子的动静, 又听见微不可闻的鼾声, 顾平川有些讶异地扭过头,映入眼帘是女子沉静的睡颜。

    比起醒时或懒散或跳脱没个正形, 她安静下来沉睡之后面目格外柔美。

    佳人如画, 顾平川却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前世那个皇后每月葵水将至便脾气火爆,昭阳宫里打骂宫女虐待下人的事迹屡见不鲜, 到他面前又故作娇柔,一会儿闹着肚子疼一会儿又腰酸腿痛,据她描述不像月事来了倒像白事将近。

    起初他不懂, 一听她喊疼就传太医, 后来年事已高走路都不方便的李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小声告诉他,那个女人身体好得很,气色红润又中气十足,根本用不着太医开药, 让人煮一碗姜汤或红糖水应付就是。

    从那以后他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不到初一十五绝不踏足后宫。

    如今物是人非,倒是比从前幸运许多。

    顾平川又仔细端详一番枕边人,她脸上和唇间的苍白气色做不得假, 分明是真的难受, 却忍着不吵不闹, 还把他往外推,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婚之前他还打算像前世一样维持表面夫妻应付太后,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 他对这个表面妻子倒真生出几分好感了。

    …

    卸下手里的工作之后的颜思卿以为能逍遥几日,至少能放假放到中秋节后,谁知顾平川对外称皇后身体不适,一句话引得各宫妃嫔前来嘘寒问暖,各宫送来的补品堆满了整张桌子,连太后都派了玉嬷嬷上门问候。

    颜思卿好声好气地一一道谢,最后亲自送玉嬷嬷到门口,“劳烦嬷嬷替我问母后安好,中秋宴的事情本该由我操办,如今却要叫母后烦心,我这心里着实愧疚……”

    玉嬷嬷笑着安抚道:“娘娘说这话就见外了,您身子不适便好生歇着,太后娘娘最疼您,怎会计较这个?再者今年中秋宴上要饯别定侯,太后担心您没有经验应付不来,早就想出手分担了。”

    “饯别定侯?”颜思卿愣了,这事她怎么没听说过?

    玉嬷嬷:“定侯年满二十,奉先帝遗诏即将前去关外戍边,太后娘娘便打算在中秋上为他践行。此事原是昨日才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娘娘。”

    颜思卿觉得定侯这个名号有些耳熟回忆良久才想前还是选秀期间的某一天她在秋华殿外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只察觉定侯和太后之间有些微妙。

    对着玉嬷嬷她不敢多问,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就把人送走了。

    随后故技重施,找红蔷套话。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有点多余,定侯此人颇为神秘,红蔷也只是知道京中有这么一号人,三年前老侯爷死在关外,把侯爵传给 了唯一的小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定侯。除此之外,对他的事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