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般大事?”李长寿悠然问着,不紧不慢,不急不慌。

    “这个,”卞庄有些语塞,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门外。

    李长寿会意,开启了刚落下的阵法,笑道:“说就是了,怕什么。”

    “是这样,刚刚,末将家里人给末将发来传信玉符,”卞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水神大人,我家中开了一家天涯阁,您应该知道……”

    李长寿含笑点头:“略有耳闻,生意似乎颇为兴隆。”

    “让您见笑,这般生意本是上不得台面,”卞庄叹道,“哪怕天涯阁从未做过昧心之事,但总归是做这一行的……

    这个有些说多了,您别介意。

    是这般,在南海孤灵岛上,有我家刚开不久的一处分阁。

    就在今日,西方教两名老道,与妖族三名上古妖王,在阁中秘密碰头,商议如何对付天庭和水神大人!”

    李长寿皱眉道:“他们可有什么具体的算计?”

    “有,但分阁的人修为有限,听到的内容不是很详细,”卞庄沉声道,“大抵是要用离间之计,让道门与天庭生隙,还要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

    咳,对您不利!”

    李长寿双眼缓缓眯了起来,坐在圈椅中一阵思索。

    很快,李长寿道:“卞庄。”

    “末将在!”

    “这次多谢你提前通信,但有件事你须得记住。”

    李长寿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做一行就要敬一行,哪怕天涯阁也是这般。

    你们要想着为客人提供优质、专业的服务,而不是探听客人的虚实、打探客人的消息。

    这般行事,很容易砸了自家招牌。”

    卞庄不由一愣,随后就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做了个道揖。

    “谢水神指点,末将会告诫家中,今后书信往来唯有家书!”

    “善,”李长寿含笑答应一声,拿出一只玉符,其内有两则遁法,推到了卞庄手中。

    卞庄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走的时候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上。

    “这家伙……”

    李长寿摇摇头,心底却是无比清醒。

    很明显,卞庄和天涯阁被人利用了。

    西方和妖族暗中接头碰面是真,但他们具体要算计什么,却值得人深思。

    选择在天涯阁碰头,看似有着充分的理由——这地方鱼龙混杂,容易遮掩身形,更是普通仙人想不到的绝佳所在。

    但这只是一种思维误区……

    南海那么大地方,三千世界那么大的所在,想找到地方暗中碰头绝非难事,何必非要在人多之地商量这般大事?

    找个天道之力微弱的小千世界碰面,想被推演都难。

    对方如果是要打草惊蛇,又是想惊出那条蛇?

    李长寿心底念头流转,很快就有了答案。

    心神挪去安水城海神教大庙的纸道人库,李长寿选了一具纸道人,化作一名少女,在大地中土遁转圈绕了片刻;

    确定无人盯着自己,他才赶去南海边,跳到了熟悉的礁石上……

    拿起一只陶埙,李长寿缓缓吹奏。

    这片海域中,有数十条游鱼身上同时溢出一缕血气,这血气飞速稀释在海水中,那数十条游鱼继续游来游去。

    灵山山脚某个隐秘洞府,正闭关修行的文净道人皱起了秀眉。

    埙声……

    【灵山有所警觉,暂停一切交流,百年后再观察形势如何。】

    ——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暗号。

    文净道人叹了口气……

    埙声一起,同样意味着,距离自己离开这西方教,回到兜率宫后院大法师的怀抱,最少还要百年。

    本女王大人,真的要成西方教鸿蒙凶兽的大统领了!

    都有可能被西方教洗白跟脚!

    可惜……

    抬手擦了擦唇角,文净道人闭着眼眸,又一阵啧啧轻笑……

    ‘许久没见到大妃,也是怪想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