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掌门,”那气息最为浑厚的老妪笑道,“我青丘与你度仙门结个亲家,怎么样?”

    正喝茶的季无忧,没忍住又咳了一阵。

    妖族都这般大胆直白吗?

    若是灵娥说那几句话之前,或许季无忧掌门还真就会点头应下来。

    可现在……

    “道友说笑了,”季无忧笑道,“我度仙门乃是世外修行之所在,哪来结亲家的说法?

    且,人教道承奉行清静无为四字,绝然不能强迫门内炼气士做有违本心之事。”

    “这如何能说是强迫?如何有违本心?”

    一颇显富态的妖族老翁笑道:“你看我们青丘的小兰,早已是许了心思,定了心志。”

    忘情上人略微皱眉,看着那边的情形,淡然道:“可我度仙门门人,并未对你青丘族人动什么心思。”

    富态老翁道:“那不就是相处十天半月的事嘛!”

    “话不能这么说,”有位度仙门太上长老出声道,“我度仙门门人弟子,尽皆修心养性,对男女之事……”

    言到此处,这长老语气顿时弱了下去。

    “都有自己的主见。”

    李长寿听的也是一乐,不过此时的表情还是稍显紧张,没有丝毫破绽。

    两边就此事开始了不怎么激烈的话语交锋,那狐妖小兰,在那旁若无人地注视着李长寿的侧脸,时不时就露出些不经意的温柔笑容……

    仿佛这一刻已经足够了。

    这事,该如何处理?

    李长寿仙识看一眼小琼峰上醉酒熟睡的师父,再看看这狐女;

    此时师父正好是感情空窗期,很容易被这狐女趁虚而入啊……

    先不说师父顶不顶得住,单说若是小琼峰多了个狐女做师娘,对自己和灵娥会有什么影响?

    答案其实是没有任何影响。

    她若想嫁进小琼峰,必会被李长寿在神魂处埋下点东西,单单只是天道誓言都不算稳妥。

    “齐源……

    齐源啊……”

    狐女忙道:“道长,你说话呀。”

    “哦,”李长寿假装出神,立刻看向了呼唤自己的掌门,站起身来,低头绕出矮桌。

    此刻他将一个固执且在乎礼节的浊仙,演活了简直!

    “方才偶有所思,请掌门恕罪。”

    “齐源啊,你先带这位兰道友在山中走走,半日后回殿中来,给我们一个答复。”

    季无忧笑道:“不必担心什么或是考虑其他,你自身之事,一切全由你自己做主。

    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去与你弟子好好商议商议吧。”

    半日……

    这也算是度仙门给了青丘一点面子,让齐源跟青丘兰独处半日,看青丘兰能否打动齐源。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既不可能让人相处太久而产生微妙情愫,也刚好能让彼此有个简单的了解。

    李长寿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旁那狐女倒是紧张了起来,轻盈盈站起身,先是对着李长寿欠身行礼,而后低头跟在‘齐源老道’身后,走出了度仙殿。

    灵娥和酒玖立刻就要跟上去,却被一位度仙门老妪笑着拦下:

    “莫急,在咱们山中,她又不可能伤了你师父。”

    灵娥酒玖只得暂在殿中等候,两人倒是毫不担心李长寿的处境,反倒开始同情起这个一开始就找错了人的青丘狐。

    于是,片刻后。

    ……

    【迷路了?】

    吱呀、吱呀——

    挂在树杈上的木牌来回摇晃,狐女兰禁不住有些苦恼地拍拍额头。

    刚出度仙殿就跟着‘齐源’到了小琼峰的她,在山林中与‘梦中那人’散着散着步,就莫名其妙独自落入了阵法……

    她轻轻一叹:“道长,你连这半日都不愿给我吗?”

    这狐女面色颇为凄然,站在那沉默一阵,又突然像是恍然大悟。

    “道长,您在考验我对阵法的理解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