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这两人对视一眼,一阵仰头大笑。

    “白先生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李长寿坐回了此地唯一一张圈椅,白泽也从旁凑了个过来,点出一只石凳,坐在李长寿身侧。

    “唉,鲲鹏当真是个大患,”白泽叹道,“自混沌海回来,贫道心神不宁、久不能寐,心中极其不安。

    当然,也没有耽误临天殿诸多事宜。

    鲲鹏旧蜕毁于水神之手,贫道本觉得,这鲲鹏睚眦必报、怕是不会忍下这口恶气,又觉这鲲鹏本就是想利用假死躲避圣人追杀,应当不会再靠近洪荒。

    万不曾想,他竟还有这般算计。

    那,截教教主老爷……”

    “三师叔自不会与鲲鹏有什么关联,”李长寿如此道了句,“鲲鹏寻我,可能有各种算计,有可能是想蛊惑我与他合作。

    不管如何,鲲鹏是极恶之辈,我断然不会与他有半点交集。

    哪怕,天道有意让鲲鹏回返天地,该站出来反对时,我自不会缄默不语。

    这是人族大敌,断不容他再祸害尘世。”

    白泽沉吟几声,又问:“有没有可能,鲲鹏与天道禁忌有关?”

    李长寿仔细想了想,心底冒出一个略微荒谬的想法。

    鲲鹏,浪前辈的坐骑或者手下?

    若如此,刚好对上了女娲圣人那句‘他曾幕后操纵巫妖大战’。

    但这事……可能吗?

    虽然李长寿并不觉得浪前辈是个‘好人’,但始终是自己同乡,看样子也曾与自己生活在相近的时代,心底有点不太能接受浪前辈与鲲鹏搞在一起。

    李长寿坐在那一阵思索,很快就摇头轻笑。

    罢了,这事还是去问问,如今唯一能开口的见证者吧。

    李长寿道:“白先生,劳烦你一件事。”

    “水神大人尽管吩咐。”

    “用我的署名,写两份奏表,稍后交给我这具纸道人。

    第一份奏表,就整理上古妖庭妖师鲲鹏的罪状,一条条罗列清晰,记得将他残害生灵的内容记详细些。”

    “是,”白泽低头应声。

    李长寿想了想,便道:“第二份奏表,是关于各地炼气士清查域外天魔之事,尤其是在三千世界边缘之地。

    白先生拟个大概的章程就可,此事我们不必非要去做,表明态度就是了。”

    “水神放心,属下这就动笔。”

    李长寿缓缓点头,纸道人闭上双眼,本体在小琼峰上‘醒来’。

    顾不得去研究心魔切片在元神之力的应用,以及此法对纸道人体系改善到底有什么重大意义,李长寿立刻赶去湖边。

    鲲鹏、浪人年记、天道指引……

    这才是大事,关系此时身家性命的大事,李长寿当真无法安逸。

    仙识扫了眼草屋方向,发现灵娥正在一堆宝光环绕中打坐修行,想了想,李长寿并未惊动她,开启了小琼峰上层层阵法,留下了一只纸条,身形就悄然回了太白殿。

    去拜见女娲圣人,自是要本体前往,不然无法承受那‘时停’神通。

    请来塔爷,喊上金鹏,李长寿化作一名青年道者,跟着金鹏出了东天门,朝天外而去。

    圣母宫的入口隐于虚空中,李长寿去了几次,也算摸清了大致的方位。

    行到圣母宫附近,入口处已出现了氤氲的仙光雾,四名灵秀仙子提着宫灯、花篮飞出,对金鹏和李长寿欠身行礼。

    “拜见太白星君。”

    李长寿从金鹏身后绕出,保持着这般青年道者的面容,对四位仙子拱拱手。

    “小神求见大德大仁圣母娘娘,还请几位仙子代为通禀。”

    四位仙子浅笑盈盈,一人道:“星君不必对咱们太多礼数,娘娘说过了,您无论什么时候过来,尽可入内去拜见,请您随我们来吧。”

    言说中,四位仙子已是凝出了云舟,请李长寿与金鹏向前。

    李长寿道谢后飞到云舟之上,金鹏注视着自家老师的背影,目中满是赞叹。

    这,就是老师的魅力!

    就连圣母娘娘都……

    李长寿突然转身看了眼金鹏,略微皱眉,目中带着几分严肃。

    金鹏顿时将心底那点小想法掐灭,心底又一阵惊叹。

    老师连他心底想什么都能感受到?

    当真,太强了……

    李长寿嘴角轻轻抽搐,看金鹏的表情大概就能推测出金鹏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此时倒也不好去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