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侧院,却见众佳人闻询赶来,一个个泪眼汪汪。

    “这……”

    姜尚目中露出几分迟疑,扭头问着南极仙翁:“若是尘缘尽了,我妻如何?”

    南极仙翁笑道:

    “玉虚宫乃圣人道场,修仙之去处,自不能容纳凡人夫妇之情愫。

    但你只需随贫道而去,贫道自会派来弟子,安顿好你家中事务。

    红尘如梦,数十年转瞬即逝,贪图一时欢乐,何来天长地久之说?

    不如寻仙问道,求个真的快活。”

    那些佳人闻言,一想到自家夫君、自己的靠山就要从此离开自己,不由得悲从心起,一个个哭哭啼啼,连道不舍。

    “这、这……”

    姜尚一时颇为踌躇,南极仙翁却是含笑等候,等姜尚做出抉择。

    他们玉虚宫主动招弟子若是都用强,那未免遭人闲话。

    更何况,姜尚身份特殊,必须慎重以对。

    “老爷啊!老爷!”

    侧旁传来呼喊声,一个魁梧大汉提着菜刀跑了进来,却是姜府后厨金牌厨子。

    那南极仙翁笑眯了眼。

    ‘主厨’笑道:“恭喜老爷得了仙缘,贺喜老爷得了仙缘,自此长生不老、洪福齐天!”

    姜尚皱眉叹息,扭头对南极仙翁连连行礼,又道:

    “仙人,此事能否让我好好想想?

    这并非是对仙人不敬,实在是家亲难舍。”

    “嗨,这有嘛难的?”

    ‘主厨’囔囔一句:“老爷你去修仙,膝下无子无女,这凡俗的金银财宝你也用不上了,不如就先给俺们开五年、十年工钱,宅院、营生啥的都转手卖了,把家产分成三十二份,妻拿大的、妾拿小的。

    大家好聚好散,不免一场缘分呐。”

    姜尚跺跺脚,骂道:“胡言乱语!我这些夫人与我如此恩爱,岂能用家产金银来衡量我们之间深厚的情意!”

    “这个……也并非不可,”角落中传来一句嘀咕。

    众女子停下啼哭,双眼放光地看着姜尚。

    “老爷,仙缘不易,您还是莫要错过了。”

    “妾身虽舍不得老爷,却也知,这是老爷天大的福分,如何能用凡俗之情将老爷束缚?那妾身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不是有句话说,红粉如同骷髅,老爷,我们都是骷髅,您就别牵挂了。”

    姜尚:……

    于是,半个月后。

    随着姜府的牌匾被缓缓拆下,府内只有几名壮汉搬运家具。

    昔日莺莺燕燕、花红柳绿,而今仅剩孤灯一盏、芳草萋萋。

    “唉。”

    姜尚叹了口气,自嘲地一笑,背负双手走向了前方那朵空着的白云,被白云稳稳托住,缓缓升空而去,留下众凡夫俗子叩拜呼喊。

    城外,一架驴车上,姜府主厨与一名老妪同行远去。

    到荒无人烟之际,那老妪身周仙光流转,化作一名俏丽的仙子;

    而主厨身形缓缓变化,化作了李长寿常用的中年道者面孔。

    这仙子先是轻笑了声,又随之轻叹,言道:

    “凡俗之情当真让人难以捉摸。

    此前恩恩爱爱、如胶似漆,为彼此争风吃醋、大动肝火,到头来却只是抱着些许金银细软,就此各奔东西,颇为欢喜。”

    李长寿笑道:“有几人是真的伤心,只不过被更多人的欢喜所掩盖罢了。”

    “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那仙子站起身来,笑道:“星君大人,您为何默许了阐教收徒?此前广成子道友前来时,您不是还将他推回去了?”

    李长寿笑道:

    “广成子师兄前来,代表的是阐教,南极师兄一来,代表的是二师叔。

    我可回绝阐教,却不好回绝二师叔。”

    圣母宫仙子细细体会,赞叹了一个‘妙’字,又叹道:

    “唉,大劫将落,生灵涂炭……奴家这便回圣母宫中复命。”

    “有劳圣母娘娘费心护姜尚安危,还请代我转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