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之人勿动!”

    言罢左脚跺地,右手向前虚按,整座高台连同其下三丈厚的石板、泥土,稳稳地升空而起,那姜尚以及一群鼓手、周臣,甚至都未感觉到几分晃动。

    杨戬单手托起这座‘仙岛’,身形飞到半空,朝着城外缓慢而去。

    朝歌城的凡人何曾见过这场面?

    一个个跪伏在地,口中高呼仙人。

    凡俗慕仙,很常见的自然现象。

    李长寿目光看向火灵圣母,道一声:“你也来吧。”

    火灵圣母连忙做道揖,“谢长庚师叔救命之恩。”

    “嗯,”李长寿应了声,并未多说,负手驾云飞向了朝歌城外。

    片刻后,这高台稳稳立在一片山林边缘,李长寿盘坐在半空中,就在这高台上静静等着。

    广成子浑身修为被封,此刻躺在妲己面前,已是完全无法动弹,元神、神魂都已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相当于凡人被敲昏。

    杨戬抱着胳膊站在高台角落,宛若门神一般。

    姜尚此刻左看看、右看看,也只能去安抚那些近乎出洋相的周臣,让那些台上的鼓手充当护卫。

    不得不说,在凡尘历练了些年,姜尚如今已是个合格的太师。

    指使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但李长寿目光落在姜尚身上,眼底总归不免划过几分恼怒。

    业障,缠绕在元神周围的业障,已经影响了他寿元的业障。

    这就是那些‘临渊丹’带来的反噬,被广成子一番骚操作,强行让姜尚承担,断了姜尚本就不稳的仙途。

    从此时开始,姜尚日后就算日行一善,到寿元尽了,也不免去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只能稍后修个庙赚一赚香火功德来平衡下业障了。

    广成子这次……

    云她二师伯来了也救不了!

    若是天规不涉‘大师兄’,那这天规不设也罢。

    其实从某个角度来看,李长寿也十分纠结。

    【维护天庭就是维护天道,维护天道就是给日后修整天道增加难度。】

    但李长寿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并不会因这般而放弃自身原则,而是会寻找更稳妥周全的解决之道。

    动他师父转世身,就是触碰了这个原则。

    直接喂凡人将士吃所谓的仙丹,就是刺穿了他的行事标准。

    好家伙。

    他费尽心思,想在自己跟天道的大战中,保下圣母娘娘、保下人族凡人,让他们不必出手,也不必牵连,必要时候还可以去相助天道。

    为的,不就是还燧人氏前辈一份人情?

    为的,不就是自己出身凡俗,看凡人在这洪荒天地间苦苦挣扎,被当做香火‘工具’心底有些不忿?

    为的,不就是他当时无可奈何必须请燧人氏前辈出手,导致燧人氏前辈逝去,心底存了愧疚!

    广成子明知他对人族无比看重。

    李长寿灭上古妖族、参加人族伐天、为南洲俗世谋划了‘仙契’与‘仙凡分离’、以凡人为核心制定了大量天条……

    阐教俱看在眼中!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人族。

    广成子如此精明,如此老谋深算,甚至斗法实力在三教大师兄中垫底,却以谋划水准补足了这块短板,如何不知这些?

    如何不明白这些?

    李长寿坐在小琼峰时,看到广成子带微子启的使者进入周营,看广成子要姜尚用那临渊丹……

    如果不是空明道心压着,血压都上来了!

    真就是为了讨好道祖,为了讨好天道,放弃一贯底线,不顾自己所谓‘福源深厚’的名声!

    阐教在做什么,当真以为他一直看不到吗?

    李长寿不过是顾念道门一家亲,顾念老师与二师叔、三师叔的深厚情谊,一直对阐教礼遇有加。

    换个角度看一眼,这一路走来的封神大劫吧。

    阐教上下明知燃灯有问题,却以‘燃灯是老师上古亲命副教主’为名,让燃灯为所欲为,让阐截两教在几万年内出现大量矛盾。

    阐教自以为高明,让燃灯背锅,实际上一切都是二师叔元始天尊的默许。

    甚至,燃灯、文殊等一看就有问题的阐教弟子,就是西方教下的明棋。

    他李长寿得了势,有了老师支持,巧妙的将天庭和西方教拉成了对立,让西方教成了‘反天’的一方,压着西方教一顿乱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