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声看去,自是看到了那一身显眼的红袍,以及双手揣在袖中的太乙真人。

    李长寿心底泛起了少许亲切之意,表情却是僵硬地一笑,对太乙真人拱拱手,并未回话。

    就不能给这家伙开团的机会。

    看殿内,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文殊道人、玉鼎真人、普贤真人左右而坐,那广成子的主位自是空着的。

    此前朝歌城外大战,李长寿与接引道人交手后,与云霄汇合时,顺势也就将废了修为的广成子扔回了元始天尊面前。

    此刻广成子自是无法随意活动,应当是在躲在哪重新修行。

    故,此时接待李长寿的,便是排位第二的赤精子。

    这老道含笑道:“道友请入座,不知来玉虚所为何事?”

    李长寿保持着略显僵硬的微笑,坐在客座之上道:

    “此前听闻广成子道友遭了劫灾,心中挂念,老师命我送来巩固道基之丹药,还请贵教笑纳。”

    言说中,李长寿取出那接引圣人赐下的丹药,侧旁自有小弟子向前,将丹药郑重接过。

    赤精子刚要开口致谢,那太乙真人却是似笑非笑地道:

    “贫道怎么听着,道友像是在挖苦我们大师兄?”

    李长寿:……

    开,就硬开!

    “这何来挖苦之说?”

    李长寿忙道:“我西方教一向与阐教交好,大劫落下,广成子道友为掩护众同门而自身遭厄,这让贫道无比钦佩。

    此次贫道前来,只是为送这丹药,无所请、无所为,还请太乙道友莫要挖苦贫道才对。”

    “挖苦?”

    太乙真人似是憋了一股火,燃烧起了熊熊绿光。

    他笑道:“道友此前可是音讯全无,也不知躲去了何处,而今大劫止了、天地变了,道友莫非,又觉得自己行了?

    遥想当年,道友那纵横天地之英姿,让贫道……不胜怀念。”

    ‘虚菩提’眉头一皱,凝视着太乙真人,淡然道:

    “贫道不知,道友这般言语具体何意。

    若这就是阐教的待客之道,贫道这便告辞,就当并未来过就是。”

    “哎,”太乙真人笑道,“别急着走呀。

    留下吃个便饭,聊一聊当年趣事,讲一讲道友如何配合天庭坑了北洲妖族这段光辉事迹嘛。”

    ‘虚菩提’拂袖而起,怒视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淡定一笑,朝一旁玉鼎真人靠了靠,对‘虚菩提’挑了挑眉。

    玉鼎真人只是闭目打坐,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一旁文殊道人开口道:“道友莫要见怪,太乙师兄并无恶意,还请入座歇息。”

    “不必了,”‘虚菩提’起身做了个道揖,“贫道在这里拜过阐教圣人老爷,这就回返灵山复命。

    盼广成子道友早日复原。”

    言罢,虚菩提看了眼太乙,僵硬地一笑,转身迈步出了大殿,驾云飞向西南方向。

    远远的还能听见,那太乙真人的叹息声:

    “就这?

    西方教刚推起来的这解空大师,就这?

    贫道还想与他好好论道,宣扬一下咱们阐教精义,可惜了,可惜了呀……”

    呸!

    这太乙,在让人来气这件事上从没让人失望过!

    虽然知道太乙是在针对虚菩提,而且看样子也没被道祖‘篡改记忆’,但刚才李长寿差点没忍住要反唇相讥,开始一场阴阳怪气的较量,挑战一下大阴阳师的地位。

    终究,还是给了老友一个面子。

    终归虚无。

    驾云回返灵山,这一趟并不算愉快的玉虚之行,也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想必,此刻那文殊与普贤,正在筹谋如何回归西方教之事,也不知阐教是否会阻拦,而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是否会因此爆发冲突。

    李长寿仔细推演了一阵,发觉两位圣人应当会较为克制。

    阐教想要的,应该是此事无声无息,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西方教要的,是这几个弟子回返,寻求大兴之机缘。

    嗯,多几个弟子,大兴土木时也能多几个劳力嘛。

    这自然只是玩笑之言,李长寿已是看到了一场西方教内部的权力更迭,而他也刚好趁此机会远离灵山。

    在此之前,自己也可顺势将西方教引向‘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