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立刻闭上眼睛,听话得从门口经过的护士瞠目结舌。

    “不愧是我弟的女神,哄小孩只需要两个字,可怜我那些即使笑到抽搐也得不到人家垂青的同仁了。”护士悄声感慨。

    “嘘。”叶以疏眨眨眼,无声问道,“有事?”

    护士上前,将放药的托盘塞进叶以疏手里,然后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膀,“交给你了,姐还有事,先撤了。”

    叶以疏骑虎难下,给小孩子喂粉末状的药怕是比登天还难。

    “啊。”一声微弱的呼喊和腰侧几不可察的拉扯感让叶以疏回神。

    叶以疏回头,何似半张脸埋在外套里,大眼睛扑闪。

    “睡不着?”叶以疏问。

    何似拉着叶以疏的衣服跪坐起来,熟练地将药粉倒进水杯里用勺子搅匀,随后在叶以疏的注视下端起杯子凑到嘴边。

    一小口下肚,何似黑亮的眼睛被水雾弥漫。

    叶以疏光是看着就觉得难以下咽,药粉兑水简直是人类的天敌。

    她以前是怎么喝的?一勺糖水一勺药?还是一口果脯一口药?

    正想着,何似拧巴拧巴转了个身,背对叶以疏再次将杯子送到了嘴边。

    叶以疏惊讶地长大嘴巴,腰侧的拉扯感随着何似细微吞咽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倏地,何似转回来把杯子砸进托盘里。

    力气太大,叶以疏险些没接住。

    堪堪稳住杯身,叶以疏抬头。

    眼前,何似哭得伤心欲绝。

    叶以疏咽了口口水,轻声叫她,“何似。”

    “啊!”何似仰起头,扯着嗓子大哭,声音大得门外经过的人频频侧目。

    奇怪的是,这回叶以疏不仅没心疼,反而一再由着脸上的表情失控。

    她不是有意要笑的,实在是这样的何似太可爱?

    何似硬逼着自己喝药的确是怕她为难吧?

    呵,都委屈哭了呢。

    叶以疏碰碰何似因为哭得太认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别哭了,我请你吃糖?你喜欢吃什么糖?大白兔?”

    隔壁石伯伯家的小孙女似乎非常钟爱这种明星糖。

    何似哭声渐歇,通红的大眼睛紧盯着叶以疏,里面清楚地写了一句话,“要很多很多大白兔。”

    叶以疏轻弹何似眉心,调侃,“谁家养的小猪?”

    心事被参透,何似生气地扯了下叶以疏的衣服,“啊!”

    叶以疏急忙敛起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正经,“你那么喜欢‘啊’,不如我叫你阿似?”

    何似秀气的眉毛挤成一堆,像是在思考很困难的问题。

    半晌,何似叹了口气,点点头,“啊”

    叶以疏哑然。

    她没有听错?这么小的何似在叹气?

    也可能真是听错了,她都不会的技能,这么小的小孩怎么可能会。

    “阿似,你现在乖乖睡觉,我去买糖,等你睡醒了就会有很多大白兔可以吃。”叶以疏软言哄道。

    何似不乐意,拉着叶以疏腰侧的衣服不放。

    叶以疏状似不经意地绷起脸,“阿似,你这样不乖。”

    何似大概听懂了,不情愿但也没再继续坚持。

    行动自由,叶以疏站起来,朝何似努努下巴,“睡觉。”

    何似乖乖爬回去,拉高盖在被子上的外套,然后左右按下被角。

    唉?先按被角衣服就跑了,可是先拉衣服被角要怎么办?

    叶以疏全程目睹何似的纠结,才压下去的笑意又慢慢冒了出来。

    叶以疏弯着腰,将衣服拉高,让何似稍微一动下巴就能蹭到领花,“你还这么小,怎么就知道带了这个东西的是好人?”

    何似看着她不说话,偏生叶以疏就是能从她弯弯的眉眼里读出千言万语。

    这个小孩她啊,才是真懂人心,还知道怎么俘获它。

    “闭眼。”叶以疏温声命令。

    何似听话。

    病房里顿时寂静无声。

    叶以疏带上饭盒,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