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女人的肩膀,小孩调皮地朝何似做了个鬼脸,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孩子气。

    何似被逗笑,两手插兜,歪着脑袋回他了一个更加调皮的‘略略略’。

    小孩哈哈大笑,母亲尴尬不已,再次向何似道歉。

    何似摆摆手,态度真诚,“没关系的。”

    女人放下心来,带着孩子离开。

    刚走几步,小孩子挣脱开母亲跑到何似身后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何似的登机牌。

    “妈妈。”小孩看着登机牌,不确定地求助自己母亲。

    女人走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两个字是不是何似?”

    女人看了眼,从容消失,急忙拿过登机牌走到何似身边问道,“你是何似?”

    何似莫名,但还是点头承认,“是。”

    “刚才有人在叫你。”

    “嗯?”何似疑惑,她刚回国,应该不会这么巧碰到熟人吧。

    六年了,这里几乎没几个人认识她。

    “那个人长什么样啊?”何似问。

    女人稍一回忆,立刻回答,“医生,里面穿了军装的医生,很特别,所以我”

    话没说完,何似已经跑远。

    “妈妈,那个姐姐好像很着急。”小孩拉着妈妈的手,看向前方不断撞到人,不断道歉的何似说。

    妈妈摸摸小孩的脑袋,笑容温婉,“因为叫她的那个人很重要啊。”

    “那我叫妈妈,妈妈也会这么着急吗?”

    “会啊。”

    “妈妈。”

    “在。”

    “妈妈!”

    “在,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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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日之前,和吕廷昕结束通话后,叶以疏马不停蹄地帮何似联系了医院,找的人都是权威中的权威,只要何似还有一口气在,生命就能被延续。

    把何似交到他们手里,叶以疏本可以安心在国内等她痊愈离开的消息,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她被迫坐上了去山区义诊的班车。

    院长说叶以疏有在那座山里义诊的经验,这次去轻车熟路。

    可他不知道,那次义诊是叶以疏和何似感情线里最大的转折。

    在那之前,叶以疏藏着躲着不敢喜欢,那之后她听之任之努力配合。

    这个地方,她怎么敢去?

    现在却不得不去。

    山里没有网,没有手机信号,从进山那天起,叶以疏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两周的义诊,她几乎没睡过一次安稳觉,眼睛一闭就是何似微博上那张照片,和记忆里那个不喜欢服输的少女完全重叠,她几乎能百分百还原她笑时清脆的声音,好听又遥远。

    勉强撑过义诊回到医院,叶以疏抛下所有顾虑拨出了何似的电话。

    电话提示关机。

    每天二十四小时,没有一分一秒打得进去。

    叶以疏陷入了清醒和浑噩的怪圈,只要走进医院,她马上就会变成医术了得的外科主任,所有疑难杂症在她这里都被会给予最好的治疗,一旦下班,所有精神立刻崩溃。

    怕叶以疏回到六年前那种状态,护士长不得不扔下正处在高三关键时期的一对儿女陪着她。

    短短数日,恍如经年。

    一直到第十三天深夜,叶以疏收到了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煎熬才随着黎明的到来逐渐平息。

    那条信息只有两个字‘安全’,胜过她听过最美的语言。

    然而,没有亲眼所见,叶以疏心里的担心始终无法完全放下,护士长一看她发呆就来气,偏生怎么骂人家都没反应,反倒把她自己折腾得够呛。

    气急了,护士长以甩手不管威胁叶以疏,叶以疏每次都是那一个字‘好’,护士长扭头就走,没一会儿又气呼呼地回来,指着叶以疏的鼻子愤愤,“我就不信除了何似那个小丫头,没人能治得了你!”

    这种时候叶以疏一定会笑,发自内心的笑。

    事实上,除了何似,除了何似的前途、未来,以及安危,真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治得了她。

    今天,叶以疏不用上手术,人刚在办公室刚坐稳就被护士长轰出来,扔上了出租车,理由是她从灾区带回来的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痊愈了,她和奶奶坐今天的飞机回家乡,作为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给她新生的主治医生,叶以疏有责任,有义务在临行前给她上最后一堂人生课。

    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护士长真的很会利用人性的弱点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