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负担,不能由谁单方面决定,也可能换个人她就会变成听话懂事的小孩。医生可以无能为力,但不能放弃一分一毫的希望,最后的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走的时候,她很好。”

    方糖感触颇深,吸了口气,笑道,“叶医生,您的内心果然和外表一样,对谁都那么温柔。”

    “啪!”叶以疏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的确,她对谁都温柔,包括吕廷昕,独独何似在她这里得到了伤害。

    “疯了你,吃这么鸡蛋?!”高昂的女声在短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叶以疏侧目,荆雅正试图抢走何似抱在怀里的盆儿。

    何似抱着盆转了个圈,背对荆雅,抓住每一秒剥鸡蛋,“中午没吃饭不行啊,又不是吃你的,瞎心疼什么?”

    荆雅在何似脖子上挠了一下,趁她吃痛抢走鸡蛋。

    荆雅将盆子放在地上,随手一推,它便快速向叶以疏滑去,撞到脚尖时堪堪停下。

    叶以疏怔愣地看了眼鸡蛋,随后抬头看着前方。

    那里,荆雅还在‘闹’何似。

    心里酸酸的,还有点涩。

    叶以疏弯下腰,从盆里拿出一颗鸡蛋捂在掌心。

    “你几岁啊,吃鸡蛋能吃到脸上!”一点也听不出来生气的女声传进叶以疏耳中。

    叶以疏再次看过去,荆雅正在细心地帮何似擦拭嘴角残渣。

    何似脸色很臭,但没有拒绝。

    叶以疏握紧的手收拢,细微的声响逐渐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方主编,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叶以疏平静地问。

    方糖没有回应,她一直关注着两方的反应。

    一个若无其事的和荆雅互动,一个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失了方寸,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方主编?”得不到回应,叶以疏再次出声。

    声音稍大了一点,刚好够不远处正在努力躲避荆雅热情的何似听见。

    何似咬着吸管扭头。

    叶以疏神色如常,对她们这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酸奶突然没了滋味。

    随意吸了两口,何似放下酸奶盒子站起来。

    拿上相机,她就还是那个专业的摄影大师,没人读得懂她心里的委屈、不甘和愤怒。

    “何老师,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吗?”一名工作人员凑到何似身边问。

    何似懵,“何老师?你叫我?”

    “对啊,自从您在微博贴了摄影教程后,很多人都这么叫您。”

    “是吗?”何似心虚。

    那些东西可不是何似写的,纯粹是欣姐闲来无聊随手o上去的。

    何似的微博账号大多数时间都是欣姐在打理,私信里传达的某些心情,欣姐可能比她感触更深。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了?”工作人员再次询问。

    何似回忆了一圈,反问,“准备什么?”

    没等工作人员追问,方糖已经站了起来,“何大师,你不是说要拍情景吗?我这边差不多结束了,现在开始?”

    何似如梦初醒,然后假装失忆,“有这回事?你记错了吧。”

    方糖肺疼,“不是你让我们通知叶医生多带一套衣服,说是拍情景要用的吗?”

    何似自顾摆弄相机,装傻充愣,“不要胡说,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方糖憋了一肚子气,想原地爆炸。

    叶以疏安静地坐着,垂下眸子,浅笑嫣然。

    原来,是骗她的啊。

    这一抹笑容旁人或许因为被不讲道理的何似糊弄无暇顾及,始终关注叶以疏的荆雅却看得清楚。

    荆雅沉下心思,若有所思。

    “外表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心里的喜怒有意无意地追着何似,这种女人真的会做出始乱终弃的事儿?”

    荆雅目光下移,落在叶以疏放进口袋的手上。

    “如果真那么狠心,怎么会因为她帮何似擦嘴硬生生捏破鸡蛋。”

    情绪调节好,方糖面带笑容地说:“既然不拍情景,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叶医生,感谢您给我们向世人展示救援医生这个身份的机会。”

    叶以疏回以官方吹捧,“方主编客气了,也要感谢你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被大家知道。”

    两厢客套结束,方糖和叶以疏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