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似的表情太纠结,老太太心有不忍,好意说道,“小叶今天出门的时候好像说是有什么采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们家坐一会儿。”

    何似的全部思想都被用于还原老太太话里那个让她望而生畏的画面,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何似也只会等死。

    荆雅将叶以疏往上托了一点,上前答话,“叶小姐病了,我们送她回来。”

    荆雅这么一说,老太太才注意到她背上有人,赶忙走过去看了眼,确定是叶以疏时担心地说:“哎呀哎呀,你们有钥匙吗?快开门让小叶进去躺着,小叶这姑娘一年到头生不了几次病,一病就能要命!”

    要?命?!

    何似恍惚的心神归位,立刻走到1302门前开门。

    锁子应声打开,屋里的景象让何似和荆雅震惊。

    空荡,除了空荡,她们想不出来第二个词。

    老太太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先一步走了进去,“快进来,卧室在这儿。”

    怕何似承受不住,荆雅越过她快步朝卧室走去。

    好在卧室里东西齐备,人味儿浓了一点。

    “阿姨,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叶小姐,我下去买药。”荆雅放下叶以疏说。

    老太太正忙着给叶以疏盖被子,闻言摆摆手,“说什么麻烦,赶紧去。”

    荆雅快速转身往出走,在卧室门口碰到了何似。

    何似低着头,荆雅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用了,我知道哪里有药。”

    说完,何似径直往里走。

    何似走到窗边,拉开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

    果然,那里是满满一抽屉常用药,生产日期还都在近两个月内。

    在18岁的何似和叶以疏重逢之前,她要学会一个人活着,身边准备常用药是习惯。

    和叶以疏住在一起以后,这个习惯被带了过来。

    叶以疏学会了这个习惯,学会为了何似好好照顾自己。

    “雅姐,你回去吧。”何似拿着药往出走,“开我的车,我明天去你们公司取。”

    “阿似,你”荆雅欲言又止。

    何似从冰箱里拿出水,倒进厨房仅有的一个小锅,“我没事,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你回去吧。”

    荆雅不知道怎么说服何似让自己留下。

    纠结了一会儿,荆雅妥协,“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何似没看荆雅,正在橱柜里找碗筷。

    这个家里连水杯都没。

    荆雅离开,屋子里安静得压抑。

    何似站在灶台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锅里的水从平静到沸腾。

    她的心却像是沉入了大海深处,无论怎么努力都翻不起一点浪花。

    兑好冲剂,何似端着碗进了卧室,老太太正在卫生间里拧湿毛巾。

    床上,叶以疏平躺着,和她记忆里安静的睡姿有些不一样。

    那时候,叶以疏好像很喜欢抱着她睡。

    每天早晨醒来,何似眼里的第一个画面一定是叶以疏温婉的眉眼和那句百听不腻的“阿似,早上好”。

    “呵。”

    何似苦笑,“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回想还是会心跳加速。”

    “药冲好了?”老太太端着脸盆走出来,见何似站在床边发呆,以为她不会照顾病人,说道,“把药给我。”

    何似拒绝,“不用,我可以。”

    屏住呼吸,何似走过去扶起叶以疏喂她吃药。

    很顺利。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何似在哪里见过。

    “小姑娘,你是不是来过小叶家里啊?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何似端着碗的手抖了下,药水顺着叶以疏的下巴留下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来过,很早了,您那时候还不住这里。”

    “这样啊,那就怪了。”老太太暗自琢磨。

    喂完药,何似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叶以疏躺下,然后站起来朝老太太鞠躬,“谢谢您这几年对她的照顾。”

    何似的动作太正经,老太太吓了一跳,急忙扶起她,“大家邻里邻居的,相互照应是应该的,谈不上感谢。”

    何似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嗯。”

    “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小叶吗?”老太太问,“我得去接孙子下课了。”

    何似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