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尊从天而降的活菩萨。

    叹完气, 小胖继续靠着门框伤春悲秋, 乍一看到心肝宝贝脸上熟悉的车牌号时火急火燎地冲下了楼。

    车上,何似还在呼呼大睡, 荆雅没忍心叫醒她,悄悄摸下车, 准备上去和小胖知会一声。

    谁知道, 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拐角处再次无情相遇。

    这一遇,擦出来的何止是火花,简直火星直接扑向了地球, 荆雅的五脏差点被撞出裂纹。

    楼梯上,两人同时扶着护栏喘息。

    勉强能说出来话了, 荆雅颤颤巍巍地指着小胖控诉, “你果然是何似亲生的!回回见我都要行这么重的礼!”

    小胖面如猪肝,一句难看无法准确形容, “荆主编,我真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在楼上等一早上了,老大再不回来, 我就该被人举报拐卖儿童了。”

    “嗯?”荆雅一秒恢复,正经问道,“什么亲生的?”

    “就一个小小的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拖着一个有她两三倍大的行李箱找上了门。”

    “四五岁?”荆雅搓着下巴若有所思,“是不是白白净净,比何似好看,比何似会装腔作势,还比她会使唤人,对了,她是不是还管何似叫妈?”

    “你怎么知道?!不会真是我们老大的私生女吧?!”小胖震惊。

    荆雅抿唇微笑,“说私生女多难听的,人家明明有名有姓还有名分。”

    “?”

    “江湖人称何七七,何似的亲闺女。”

    小胖身形一晃,跌坐在了楼梯上,“命运啊,太会捉弄人了,老大的女儿一出现,以后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荆雅弯下腰,拍拍小胖的肩膀,“放心,你会比以前更忙。”

    “怎么说?”

    “以前是当牛做马,活得不如狗,以后,可能连流浪狗都不如。”

    小胖的人生陷入无边黑暗。

    “都杵这儿干嘛呢?”睡醒的何似揉着头发走过来问。

    没等两人回答,何似打着哈欠越过小胖的‘尸体’上了楼。

    被无视的小胖和荆雅对视一眼,快速跟上去看戏。

    工作室里的气氛因为何七七的到来陷入前所未有的奇妙,大家想和这个嘟着嘴满脸不开心地小姑娘打招呼,又怕惊动人家黯然凄苦的背影,破坏了人家的小情绪。

    毕竟,这可是管他们老大叫妈的角色,是他们未来的小金主。

    惹不起,惹不起。

    “何似”

    忽然,牛奶味的童音响起。

    工作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刷一下全部集中到何七七身上,然后顺着她眼泪汪汪的目光看向门口。

    门口,何似抓着头发,哈欠打了一半,呆滞的神情宛如智障。

    得不到何似的回应,何七七从行李箱上爬下来,跑到何似跟前,小心翼翼地抓着她裤子仰起头看何似。

    那明明已经快伤心欲绝,偏还要忍着不让眼泪流下的小模样惹得一众人在心里唾弃何似。

    “何似,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牛奶味的声音里混入了苦涩、酸楚和害怕,还说的那么如履薄冰,一下子就把何似抛夫弃女的渣女形象衬托得无比高大。

    议论声慢慢响起,太小,何似听不完全,只觉得脑袋边全是蚊子,一只比一只能嗡嗡。

    何七七揉揉眼睛,睫毛湿成一片,“何似,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直接跟我讲,我现在就走,不会给你当拖油瓶。”

    何似脑子里的粥刚开始黏稠,闻言低下头,手指插进何七七的刘海里往上一拨

    “嘶!”吸气声此起彼伏,全为何七七的那张脸。

    眉毛以上是白嫩的面团,眉毛以下是烤焦的面团,黑得界限真是别具一格。

    何似离得近,观感更加刺激,惊讶得大半天合不上嘴巴。

    何七七两手抓住何似的手腕,拉下她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乖巧得让人发指,“何似,我走了,你哪天要是想我了就去孤儿院找我。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开公交车的叔叔打听过了,他说这里有孤儿院,条件很差,还出过虐待小孩儿的新闻,我很害怕去,但是我知道你不想要我,我不想让你为难还是去吧。”

    何七七叹了口气,放开何似,低下头,咬着嘴唇忍住不哭,“何似,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说完,何七七和黄在地里的小白菜一样走回去,小步子恋恋不舍,好像在等身后的人挽留。

    可惜,已经冷血到丧心病狂的何似除了笑,一个字都没说。

    何七七走到行李箱后面,两手推着上下要靠爬的巨物往出走。

    走到门口,阻力限制了一人一物的移动。

    何七七从行李箱后面探出头,眼睛通红,“何似,你让让,我要走了。”

    “走?”何似皮笑肉不笑。

    “把你辛苦带过来的屎盆子往我身上一扣就准备走?何七七,你这儿长的是狗胆子吧?都能吃天了。”何似戳着何七七的小心窝说。

    何七七被戳疼,绕过行李箱走出来,紧抱住何似的胳膊朝她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