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似叹气。

    尾音消失的瞬间,有阴影压了下来。

    何似抬头, 眼前是刚刚晨跑结束的叶以疏。

    她背着光,汗湿的发丝随着呼吸微微晃动,过分白皙的脸旁被朝霞染红, 清润明净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傻不愣登的模样?!

    何似炸毛,胡乱拨开聚在脚下的蚂蚁站起来不看叶以疏。

    叶以疏只笑不说话。

    第一圈远远跑过来, 叶以疏就看到何似了。

    她那时的心情还乱, 不知道怎么面对身上那些痕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何似。

    多了几圈, 精力逐渐被消耗,叶以疏复杂的思绪竟奇迹般地清晰起来。

    何似,何似,她舍不得的何似, 却不得不舍得的何似来找她,她怎么可以装作没看到。

    不过是一瞬间的动摇,叶以疏便改变方向朝何似跑了过来。

    靠近,好心情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她的小阿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欺负弱小。

    蚂蚁呵,这次选还真是‘重量级’角色。

    “吃饭了吗?”叶以疏用护腕擦着下巴的汗水问道。

    何似背对她,闷声不乐,“没有。”

    “介意我请你吃饭吗?”

    “不介意。”

    “想吃什么?”

    “随便。”

    “包子豆浆?”

    “可以。”

    叶以疏哭笑不得。

    明明不久前何似还因为分手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动手动脚,怎么一转眼变得和以前不开心的时候一样,消极对抗?

    会不会,何似知道了什么?

    叶以疏轻松的心情瞬间绷紧,站立姿势多了几分僵硬。

    何似觉得自己惹蚂蚁这个行为在叶以疏很少丢了面子,情绪低落,一时没有发现叶以疏的反常,转过身语气如常,“还是去东门外面那家路边摊?”

    叶以疏机械地点头应声,先一步离开。

    何似不远不近地跟着,没多想,直到两人坐在早餐摊点吃东西时才有所察觉。

    “你是不是不想我频繁出现在你面前?”何似咬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

    叶以疏刚吃了一小口,被何似突如其来的询问一刺激卡在了嗓子眼,堵得难受。

    大口喝了半杯豆浆,嗓子里的拥堵感消失。

    叶以疏放下杯子,看向何似,“何似,我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好不好?不当朋友,也不当情人。”

    何似咬着包子不动,略长的发丝遮住眼睛,让叶以疏看不真切她的情绪变化。

    越是这样,叶以疏越是心里没底。

    停顿了好一会儿,何似放下包子,抬起头,眼里平静无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忘了分手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叶以疏静默片刻,坦白,“没忘。”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和你保持现状啊?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不大的声音在嗓子里波澜起伏,何似自问自答,“的确,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力,只要你给我一点希望,我就能一直围着你打转。”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叶以疏心口酸疼,她多喜欢何似的直接,钻进耳朵里,甜在心头上。

    可惜,话一出口依然要拒绝,“何似,你别这样。”

    何似放下包子直视叶以疏,目光灼灼。

    “别怎样?”

    “别和我扯上关系。”

    “嗤!”何似撇过头,看着路边疾驰而过的车子,嘴角浅淡的弧度像是她对自己地讽刺,“说的我们现在好像有关系一样,前,女,友。”

    有意咬重的后三个字像尖利的针,慢慢刺在叶以疏心头,疼得猛烈、尖锐。

    叶以疏承受不住,微微伏低了身体。

    何似没吭声,只是余光里的随意一瞥,叶以疏不似平时温柔的眉眼就让何似的别扭缴械投降。

    深呼吸几次,何似转过来,和没事人一样把吃剩下的一小半包子放在叶以疏的盘子里,手收回时顺势拐弯,拿走了她跟前的豆浆杯子。

    豆浆已经见底,何似仰起头一口喝完,然后放下杯子,单手撑着脑袋,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