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似后退一步,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仰起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下午送何七七去学校,学校离医院很近,小叶子打电话那会儿,我已经在准备下车了。”

    “这些事她没打算让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姜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准备怎么办?”

    何似身体僵直,“没想好,我的毛病很多,最大的一样就是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让我装不知道没什么可能。”

    “可这是伤,说出来谁都不好受。”

    何似不语。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事越是模糊,她心里的坎儿越是过不去。

    姜丽突然勾勾嘴角,笑得很轻松,“何似,我是在你们分手后第二个月搬到1304的,这之前,我对你一无所知,但那之后,我从叶以疏的记忆里见过一个完完整整的你,知不知道我印象里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何似回答。

    至今为止,她对叶以疏过去六年的生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零星的几点认知也不过是叶以疏爱她,一直都爱,至于她怎么和别人描述自己,她猜不出来。

    “你是她生命里的阳光。”

    “这不是对我的印象。”

    姜丽不反驳,兀自反问,“分手的时候,你用跳楼逼过她对不对?”

    话题转得突兀,何似寡淡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激烈,“是!”

    姜丽敛起眸子,目光渐深,“以疏说她也在逼自己。”

    何似惊讶,“什么?!”

    姜丽转过头,看向远处,不想从何似眼里看到一点自责,“分手的理由你已经知道了,可你不知道为了逼你走,以疏对自己做过什么。”

    “你”何似抓了抓头发,语气稍显急躁,“我不想听这些。”

    姜丽不予理会,“你想问我的问题不就是这六年她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为什么又不想听了?”

    何似不知道。

    她现在很乱,什么都想不明白。

    “和你分手是以疏过去六年生活的开端,你想知道以后就必须知道开端。”姜丽倚靠着柱子,从藤蔓上扯了一片树叶,继续刚才的话题,“在上天台之前,以疏给自己打了一针镇静剂,她怕控制不住被害怕支配的情绪,被你看出端倪。”

    何似乱了心神,她一直以为那段冷静到没有人情味的话是叶以疏发自内心,后来,后来和好了就没有再仔细想过。

    原来,她经历过挣扎。

    “以疏说和你分手对她来说是场赌注,赢了,她欠你一段感情,输了,她欠你一条命。她用两条命堵你不舍得跳下去,不舍得再也看不到她。

    最后你还是跳了,可你跳回了天台。

    所以以疏赌赢了。

    赢了,她就要用所有美好的东西去偿还欠你的那段感情。”

    “你走以后,以疏搬到了1302,除了一张床,家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的生活是她对自己选了伤你最深,却是唯一能保护你的一条路的惩罚。

    和睁眼闭眼就能回忆起恋爱甜蜜的1302对门,是她放不下你,又对你心怀愧疚的证明。”

    何似站不住,顺着柱子滑下来坐在地上。

    姜丽说的这些话,何似猜得到。

    可她猜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选择最容易让自己心安的理由,如今被旁观者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何似才突然觉得心疼。

    “你在国外出事以后,以疏联系到了以欣。以欣,你知道是谁吧?”

    何似点点头,发不出声音。

    “以欣很疼以疏,几乎是她一手替工作忙碌的父母带大了以疏,她们之间的感情你可以尝试着想象。

    感情越是深厚,被突然丢下以后受到的伤害越是深刻。

    尤其是在仅剩的哥哥也出事以后。

    所以,即使以欣在离家时给以疏留了联系方式,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姜丽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再开口时,低下去的声音大了一些,“可有一天,以疏忽然告诉我,她让以欣去找你了。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这个决定很突然,不明白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在看了你挨打的视频之后下定决心的。”

    姜丽停顿了下,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何似察觉到了姜丽的犹豫,勉强笑了下说:“没关系,你说,我听着。”

    姜丽暗暗叹气,“何似,包括让以欣带你去随时有可能丧命的战场,都是以疏在经历煎熬之后亲自做出的决定。

    只有那个地方刘钊的手伸不到。

    可是你的安危怎么办?”

    “她让欣姐一路护着我。”何似替姜丽做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