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的动作触碰到了眼皮上的伤口,致使已经干涸的伤口再次溢出鲜血。

    吕廷昕丝毫不在意,提高声音,把自己藏在心里的委屈全部袒露,“只差一个多月而已,过了,我就是小哥的妻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那个身份,哪怕,哪怕只是一天也好啊。”

    “我!”吕廷昕狠狠戳着自己心口,“吕廷昕不是个好人,如果她没遇见小哥,一定会变成你们最看不起的那种卑鄙小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个人不懂感情,不懂感恩,更不明白什么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可是怎么办?她就是遇到了呀,还得到了他独一份的喜欢。”

    “高翔,你告我,我怎么原谅突然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戚昂?”

    吕廷昕的质问,高翔做不了任何回答。

    在劝人这方面,他一直很愚钝。

    “对不起。”这是高翔唯一能给的答案。

    吕廷昕苦笑,“高翔,在最后关头和戚昂解除婚约,放弃用一辈子的折磨报复他是我的底线,我已经尽力了。”

    高翔走过来,兄弟似得拍了拍吕廷昕的肩膀,“我知道,我都知道。”

    吕廷昕抬起头,软弱的目光刺痛了高翔的眼睛,“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吗?如果知道,你告诉我理由,我不想不明不白承他的好。”

    在小朱导师被抓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测试的事,只等时机成熟。

    原本小朱导师被抓,这件事就该被搁浅,可偏偏他们做的是军工项目,封闭开发期间谁都不能和外界联系,所以小朱导师被抓的事没人知道,以至于当初的安排按部就班的走了下来。

    今天就是那个成熟的时机。

    然而,在爆炸发生之时,突然出现的戚昂毫不犹豫地救了吕廷昕。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伤的对象却错了十万八千里。

    吕廷昕始终回忆不起来戚昂晕过去之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只是模棱两可的记得,戚昂的语气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还有他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后背

    如果戚昂当时的做法是医生的本能,那吕廷昕接受,并且感激。

    如果只是赎罪,那很抱歉,她并没有戚昂想象的那样伟大。

    有些罪孽一旦发生,只能用同等条件偿还。

    沉默间,手术室的门忽然朝两边分开,一名护士匆忙从里面走了出来。

    高翔立刻上前问道,“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对以后的正常生活有影响?”

    护士摇摇头,叹气,“熬过这劫再说什么以后吧,熬不过说什么都没用。”

    丢下这样一句话,护士匆匆离开,让忧心的人更加无所适从。

    高翔烦躁的扯下作训服帽子,攥紧,“吕廷昕,这样你还是无动于衷?”

    吕廷昕抬眸看了眼高翔,淡得没有情绪。

    就在高翔因为自己肯定得不到吕廷昕的回应时,她说话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这是报应。”

    第123章

    就在高翔因为自己肯定得不到吕廷昕的回应时,她说话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这是报应。”

    戚昂亲手种下的因, 如今自己尝到了苦果, 这是罪有应得, 只是

    “廷昕,他是为了救你。”高翔低哑的声音包裹着浓烈的无力感。

    吕廷昕漠然, 随着偏头的动作慢慢勾动嘴角。

    那样冷淡又嘲讽的笑让高翔觉得异常陌生,稍一深思却又觉得顺理成章。

    戚昂犯的错的确无法弥补。

    吕廷昕吞了口口水, 睫毛闪动, 看似漫不经意的态度实则谁都改变不了,“高翔, 除非他死,或者让小哥重新活过来,否则, 我们之间的账永远清不了。”

    高翔词穷,沉吟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歹给他个机会。”

    “不可能。”吕廷昕波澜不惊的目光和冰冷的‘手术中’三个大字无声拉扯, “我对错的定义只有两种,原谅和不原谅, 没有你说的机会,更谈不上弥补。”

    “廷昕!”高翔无可奈何地拉长了声音。

    吕廷昕眨了下疲惫的双眼,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清浅笑容,“你拿我没办法的时候, 表情、语气和小哥很像,但是,你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告诉做人应该怎么样,而小哥是心疼我,甚至,他觉得有个我和她抬杠才像真的恋爱。高翔,单单这一点,你对我来说就只能是个外人,所以别再用自己的观点否定或是试图改变我的想法,有时候,我连自己的话都不愿意,更不说你这个外人。”

    吕廷昕界限分明的话一出,高翔像是被人掐中软肋一样,生硬的表情僵在脸上,眉目之间隐约可见怒火。

    “随你怎么说!”高翔飞快地说,好像再晚一点自己就会变得被动,“你放心,就算你以后再变成十天半个月不说一句话的鬼样子,我也绝对不会管你!我们这些外人呵,我们这些外人哪儿比得上你完美的小哥!”

    高翔的语气充满嘲讽,吕廷昕听进耳中却没在心底留下痕迹,她依旧笑着,那笑像极了叶以疏的温和,说话的态度远不如笑容那样易亲近,“我走了,今天的事还有一大堆的报告要写。”

    高翔下意识答应,手刚抬起来挥了下又烦闷地垂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冷淡的,“嗯。”

    吕廷昕心如止水,甚至庆幸高翔没再挽留,没有劝说。

    她很清醒,清醒的有点儿期待戚昂的下场,别人劝说的越多,她的态度越强硬,到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不划算。

    走过长长的走廊,拐过人来人往的门诊区,吕廷昕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夏季温暖的阳光远不能温暖她冰冷的心。

    “小哥,如果戚昂为此付出代价足够抵消他犯下的错了,那我坚持一个人生活的理由还剩下什么?”

    吕廷昕站在人群中央,逆着人流,紧握着垂在胸前的弹壳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