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姐妹第一时间赶来,一直守在他床前,忐忑地等着他醒来。

    钟昀未婚,无妻无子,膝下凄凉。

    她们曾不理解他的做法,单身主义,独居,这一刻,明白了,深刻地明白了,甚至想到了弟弟江丰琢。他是不是也跟舅舅一样呢?不,不会的,他说了,他没有。

    她们站在病房外,对视一眼,神色严肃,眼里传达着相同的情绪。

    她们拒绝去想那个可怕的事。

    病房里

    江丰琢看到两位姐姐出去,终于出了声:“小舅,我也头痛。”

    六个字,轻轻的,像微风,飘忽而逝。

    钟昀震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无力地嗤笑:“呵,这可真是我们家族的噩梦了。”

    他看过母亲的死,看过姐姐的死,他们都是疼痛这个刽子手下的亡魂。

    江丰琢拒绝这个命运,喃喃着:“我不怕死。我跟你一样。疼到受不住,也想过,一死了之。可现在,舅舅,我不想死了。”

    “因为你遇见了她。”

    那个漂亮妖媚的女孩,一定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

    江丰琢温柔笑道:“嗯。我遇见了她。那些想一觉睡去,不再醒来的念头消失了。相反,她是我每天醒来的动力。因为她,感觉风和日暖,想要永远活下去。”

    “你是幸运的。”

    “嗯。我是幸运的。也许,下一秒,幸运就会降临到你身上。小舅,我们得活下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劝慰充满感染力。

    奈何钟昀承受疼痛的折磨太久了,早已生无可恋:“小琢,我很为你高兴。倘若有天我走了,你也要为我高兴。”

    江丰琢:“……”

    他到底还是没有说服他。

    钟昀转开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的近乎漠然:“听说,加国已经允许安乐死。我申请了移民。”

    “小舅!”

    他情绪激动了:“你、你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做?

    可他应该怎么做?

    钟昀挥挥手,让他出去。他太累了。也太疼了。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脑浆,一点点啃食,间或拿着什么凿他的脑袋。倘若江丰琢不在这里,倘若他不顾及着舅舅的身份,他会当着他的面拿头撞墙。

    活着太痛苦了。

    江丰琢握紧双拳,步伐沉甸甸,走了出去。

    裤兜里,手机在响。

    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是孟娆。

    他的紧绷忽然泄去,心情好了些。

    她不知不觉间,成了他精神的支柱。

    他迅速整理心情,接了电话:“喂?”

    “是我。”

    “我知道。”

    “嘻嘻,看你结束工作了,就给你打个电话。在干什么?”

    “在医院。”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她语气焦急起来,很是关切。

    江丰琢低声解释:“没,不是我,我舅舅出了点事。”

    “什么事?还好吗?”

    “不好说。”

    “我这边一结束,就过去。”

    “嗯。”

    他确实需要她,想她陪在身边。

    两人很有默契,心有灵犀,简单聊着日常琐事,依依不舍。

    半小时后

    孟娆挂断电话,网上搜寻去医院看病人送什么礼物。

    孙小俐知道这件事后,建议了:“听说这边有个寺庙,许愿什么的,很灵的。你可以去求个平安符、护身符什么的。”

    孟娆觉得注意不错,第二天,结束活动,就赶去寺庙,求了个护身符。她乘飞机回深市的时候,江丰琢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