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聪慧的,理智的,冷静沉稳的,是他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

    钟昀在这一刻,自愧不如了。他捂着额头,坐到书桌处的椅子上,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燃了,抽了一口,郁郁的情绪随着烟雾一同吐出来:“你相信吗?一跟孟娆接触,我头痛的噩梦就结束了。”

    后面一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丰琢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孟娆是我的药。”

    “一跟她肢体接触,我的头痛就止住了。”

    “如果接触的时间长,哪怕后面分开了,疼痛也有所减轻。”

    “我跟她接触,包括对她产生好感,都有这个因素。”

    他坦白了所有。

    甚至对她的感情。

    “我不想忍受头痛了。”

    他表达着痛苦、无力、绝望:“一天都不行。”

    一阵漫长的死寂。

    江丰琢消化着他的言语,脑子懵懵的:怎么会这样?太玄乎了。可似乎是对的。他跟孟娆在一起时,疼痛也减轻了、消弭了。他没想过她会是他的药,只觉得跟她在一起心情好,很舒服,让人迷恋。他一度以为是这种心情让他忘记了头痛。可原来,他错了,她有神奇的魔力,可以治愈他乃至他们的头痛。

    钟昀见他不说话,等了一会,继续说了下去:“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你说你有头痛,也想过痛到忍受不住,就一死了之。可你改变了想法,有没有她消减你头痛的缘故?”

    他们都是聪明的人。

    简直过分的聪明。

    钟昀擅长画画,也精通推理,甚至写过两本悬疑著作。

    江丰琢呢?

    他从小聪慧,学什么都特别快,记忆力也非常好,甚至过目不忘。

    母亲还在世时,曾带他去寺庙拜佛。

    那大师说,天才的头脑是有代价的。像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他们是注定早夭的。

    母亲去世时四十岁。

    舅舅在三十六时选择自杀。

    他们家族的人,但凡遗传了头痛,没有人能活过五十岁。

    哦,外婆例外。

    可她自杀未遂,成了植物人。

    从来没有幸运儿。

    江丰琢也没想过自己会是幸运儿。

    孟娆啊,她竟然让他成了幸运儿。

    奇迹吗?

    上天的垂怜?

    他脑子里乱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这样想?也许是巧合呢?”

    “你相信巧合吗?”

    “我不相信。”

    “我曾期待于现代医疗技术,可现在,我期待孟娆。只期待她。”

    “我想知道她还能带给我什么奇迹。”

    他毫不掩饰自己卑劣的野心。

    “别说了!”

    江丰琢被他的话刺激了,一个没忍住,急冲过来,拳头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她是我的人!你疯了!你在想什么!”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目光迸射着怒气:“你记得你的身份!”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妄动了。

    钟昀像是没听到,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孟娆应该知道。”

    她是善良的,如果知道了,不会袖手旁观。

    他在利用她的善良。

    江丰琢猜出他的企图,简直要出离愤怒:“你对得起她一声小舅吗?”

    卑鄙!

    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