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怀疑他真心,还是她不对了?

    她皱眉:“这就是你想说的?”

    “不是。”

    “那你继续。”

    她坐等他说些自己想听的话。

    尤其是关于他头痛的事。

    他竟然隐瞒她,还想过自杀。

    她仔细看着他,脸色比最初相遇的冷白,多了些温软的血色。那眼底的青影也淡了不少,也许是她的缘故。想到她能抚平他的头痛,她还是高兴的。这是独属于她的异能。果然,她的穿书,还是有些金手指的。不过,他是因为这个异能,才那么快喜欢上她的吗?他的喜欢是纯粹的,还是别有用心?

    江丰琢忽然停下了车。

    孟娆往车窗外看了眼,才发现是海边。她来过,被他带来的,他们在海边还有定情的吻。回忆是美好的。现实有些不妙。她安静坐着,看他推开车门,走下去,从车前绕过去,为她开了车门。

    “下来吧。”

    “来这里做什么?”

    孟娆不解,她没有半夜看海的兴致。

    这个时间是八九点钟,海边一如既往的热闹。

    人很多。

    有人为讨恋人的欢心,在放烟花。

    当烟花盛开的时候,热恋的情侣们肆无忌惮的拥吻。

    那么自由而炽热的爱啊!

    孟娆羡慕间,下了车。

    江丰琢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走过热闹的人群,在偏僻冷清的地方停下来。他脱下身上昂贵的西服,随后铺在了地上。

    “坐吧。”

    “我烦心的时候,喜欢来看海。”

    他坐下来,拍拍西服,示意她坐上去。

    孟娆不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但顺了他的意。她坐下来,看他躺下去,握住她的手,放到了额头上。她想到钟昀说,她的碰触,会消减他的头痛。所以,他这是在利用她吗?她想把手收回去,可他牢牢握住了。

    “放开。”

    她心里不爽,想要挣脱,任谁也不想真心被这样利用。

    江丰琢终于放开了她的手,闭上了眼。头不痛了。头又痛了。丝丝缕缕,绵延不绝。他隐忍着,神色如常,仿佛头痛不存在。

    孟娆观察着他的细微表情,忖度着他的心情。

    江丰琢心情平静,声音平静:“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头痛,靠吃止痛药缓解。一粒、两粒,效果不大。更多时候,我需要和头痛共处、同生。直到某一天,我忍不下去,跟他同归于尽。

    我很早就接受了这种命运,也在为这种命运做准备。

    人都是要死的,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的家族没有碌碌无为的人,因为知道生命的短暂,所以更加珍惜。多年来,我活得很认真,没有一刻是荒废的。作为一名社会记者,我牢记自己的使命,报道了很多重大事故的真相,揭穿了很多权贵的假面目。我名声斐然,受人爱戴。假如有天我死了,我的墓碑上也会写下这句话,这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他平静述说着自己的一生。

    没有乞怜。

    没有怨愤。

    没有不甘。

    只有无尽的平和。

    孟娆听得心情沉重,原来,在遇见她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人生。原来,没有她,他有了很长很好的一生。

    “可你出现了。我不曾期待你消减我的头痛,现在也不期待你给我带来什么。我喜欢你,跟这些无关。孟娆,你为什么怀疑我的真心?当你向我告白,当你给我煮茶,当你陪我寻找陈文理溺死的真相,当你抱着小墨汁朝我温柔的微笑,你怎么能让我不喜欢你?

    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拿着单身主义警告自己收心,我拒绝过你,是你,一点点侵占我的生活、我的内心。现在,我那很长很好的一生有了意外。倘若你离开我,那我的墓志铭就会变成——这是悲剧的一生。孟娆,你改变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他太会说话,太会煽情了。

    孟娆被他的言语感动了,竟然开始心疼他了。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语带关心:“现在还痛吗?”

    “不痛了。”

    江丰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下:“孟娆,你确实有止痛的神奇能力。可我爱你,跟这些无关。你那么美,仅靠这张脸,我足以成为你的裙下臣。”

    “如果我不美了呢?我变老了呢?”

    “我比你大,你老了,我也更老了,不过,我希望我老的慢一些,可以多照顾你一些。”

    “甜言蜜语。”

    “嗯。你说什么,是什么。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他直起身,撩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雪肤红唇,夜色里,她美的惊心动魄。

    孟娆从他眼里看出惊艳和痴迷,心情超级好。

    去他的止痛药,哪里比得上她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