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污斥我造作攀弄,可若论虚伪势利,谁能比的过宾利小姐你呢?先前在克拉克书店,你认为我们是寻常乡下人,于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那时不是乐于直接指责我们粗鲁失礼吗?可当你知道我们是绅士的女儿,你就变了一副嘴脸!当面和我姐姐亲亲热热,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背地里却极尽嘲讽中伤我家,说什么低贱的亲戚——尽情取笑我的亲人们。”

    “宾利小姐,您可真有淑女风范!”

    宾利小姐气的浑身都抖起来,她不顾理亏,就要吵嚷。可伊丽莎白却不会给她这机会,她口齿伶俐,压根不停:

    “在你们眼中,地位高贵低贱无非就是出身和财富——可宾利小姐,据我所知,你家不也是商人出身吗,你不说自己,反倒肆意取笑别人,你比我舅舅家高贵吗?更何况品性才能要比出身更要紧,那些出身显贵却败光家产、潦倒落魄的不肖子弟有的是!依我看,我舅舅见识广博、言行文雅,而你,虚荣浅薄的宾利小姐根本不配和我舅舅相提并论!”

    “宾利小姐,你自以为高贵,可我们家的女孩们并无攀您高枝的心思!用不着对面笑,背后骂,尽可以视作陌路,大家都干净!”

    “伊丽莎白小姐,你误会啦,卡罗琳虽说话不用心,可请相信我,我们绝没有恶意。你不了解她,她总这么口无遮拦,对谁都是。请千万原谅这次吧。”宾利先生看简的脸都结了霜,转身要和妹妹们离开,连忙叫道。

    伊丽莎白心里早就窝着火,见他这样不通情理,索性不吐不快。

    她小嘴叭叭叭,对着宾利先生就说:“好啦,宾利先生。我早说过,你愿意体贴容忍你的姐妹,那是你的事,但请别要求我们也如此!别人没有义务要弯下脊梁忍耐讨好她!宾利先生认为你的妹妹总是这样胡乱说话,我就要接受、就该体谅吗?你们这些亲近的人,乐于听宾利小姐口出恶言,那是你们的趣味,我们不懂,也不愿意忍让!一点也不!”

    宾利小姐气的说不出话来,她红着眼圈发抖,看起来可怜极啦。反倒是伊丽莎白,思维清晰,口若悬河,十足的有精神。

    达西怕引来外人反而叫人谴责她无礼,又生怕气坏了她,便想劝劝她。谁知伊丽莎白早就恼了,见他开口说话,矛头瞬间转向他:“达西先生,麻烦你劝劝身边这位小姐,你们既然是朋友,她又只肯听你的道理。看在你也乐于听她说别人坏话的份上!”

    “请你公允些,小姐!”达西沉声道,“我并无此意。”

    达西有些难过,为惊奇小姐的误解和武断。

    “在您默认了宾利小姐说那些不公正的话后,有什么理由要求我公正?!”

    “事实上,这件事的根源在于您,不是吗?长眼睛的人都清楚。既然你全然明白,为何不直言告诉,不管同意与否,我想可比这样沉默的放纵好多啦!”伊丽莎白尚保有一些理智,她克制的没将宾利小姐的心事直说出来,这种事情过于难堪。

    伊丽莎白一时被脑子里涌上来的那位夫人记忆里的画面影响,有些委屈不解也有些气愤不平:在那位夫人婚后,宾利小姐也是这副伤心模样,随后她就向达西夫人道歉,碍于姐夫,达西夫人接受并谅解了她。于是宾利小姐仍有到彭伯利做客的权利,她待达西夫人客气有礼,待乔治安娜亲近爱护——更是待达西先生仍旧那么情意绵绵……虽然以宾利小姐的脑子,最多也就这样了,可伊丽莎白仍旧恶心的够呛。她不仅讨厌宾利小姐,更看不懂达西先生,这位先生明知道朋友的妹妹怀有爱慕之情,却听之任之,结婚后依然如此,这算什么?

    “见鬼的绅士风度!”伊丽莎白小声咒骂一句,拉起姐妹们转身离开,她想尽快远离这些人。

    那位达西夫人的故事早已结束,她可没心思谱写旧篇章。

    作者有话要说:宾利小姐被她仰慕的达西先生坑了。她哭着下线了。

    百口莫辩·达西先生:……

    其实不管是哪位达西先生,品性都是值得人尊敬并相信的。一个绅士,在朋友的妹妹、后来又进一步成为连襟亲妹的小姐没有说破自己心意的情况下,要求他毫不留情的揭破小姐的爱慕然后自说自话拒绝,这显然不现实。达西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远离,而宾利小姐装作不明白(原著最后提到宾利小姐“对达西几乎像以前一样情意绵绵,并把以前对伊丽莎白的失礼之处尽加补偿”),那先生拿她没有太好的办法……

    伊丽莎白站的角度不同,她认为这是种“暧昧”,而这样的暧昧是她作为一个现代女性难以忍受的,所以被怒火冲昏的她,不肯给达西解释的机会,武断的给他定了罪——这种定罪的前提是,伊丽莎白没打算白·嫖这位男神,她认为达西夫人的故事与她无关。被无关的人和事辱及自身和家人,当然怒火高炽。

    第50章 笔友

    内瑟菲尔德已远超想象的速度再次空下来,莫里斯总管有些沮丧,他跟向他打听的邻居们说:“他们急匆匆的当天就离开了,小姐的马车甚至没有回到庄园,直接去城里了。我也不清楚原因,不过据我猜测,无外乎就是有正事急需先生们处理,或许等他们回来内瑟菲尔德,先生的年金又增高了呢。”

    没人会往班纳特一家身上想,就算他们当日上午刚刚拜访了内瑟菲尔德。

    附近的人们,尤其是家有未婚女儿的人家,更加殷切的期盼宾利先生回来。大家商议,等内瑟菲尔德的主人们回来,一定要多举办几场公共舞会,让他感受到邻居们的热情友善,希望他能够长久的在这里安顿下来。

    可没过多久,连行礼都由仆人运到城里去了。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三天,莫里斯总管丧气的宣布:内瑟菲尔德再次失去了它的主人。

    这简直像晴天雷劈,这么一个长相英俊、年轻富有的先生就这样白白失去了?他都没成为梅里顿任何一家的女婿!

    几乎所有女主人都叹息后悔,就连没有女儿的罗恩太太也为她的两个侄女感到遗憾。

    班纳特太太正是其中一员,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抵住额头,佯装大家都看不到她红润健康的脸颊。唉声叹气:“四个!四个未婚的年轻先生!和蔼可亲、主动拜访我们的四位先生,居然一个都没能成为我的女婿!”

    “亲爱的班纳特先生,我痛苦极了!我、我的神经……”

    做丈夫的才真是头疼呢,他突然发现工作多了太多,既要亲自过问农场的事情,又得帮女儿们看顾她们的产业,还要被新上任的镇长和治安官请去商议镇务,梅里顿的绅士联合会也离不了他。大家普遍认为绅士们当中班纳特先生虽还算年轻,但已足够称得上德高望重,有什么事都爱请他商量。

    好在班纳特先生再忙碌,也没冷落了家庭,他是个记教训的人,时常抽出时间来关心女儿们的思想。虽然待在家里的时间短了,可妻女们反而觉得他更亲近了——苦恼的绅士,为公事牺牲的大都是他的书房享静的时间。

    “好啦,亲爱的太太,我的老朋友好好的。我才真的神经疼呢。”班纳特先生又叫心爱的女儿:“莉齐,把你给你妈妈用的那种香料袋子放一些在爸爸的卧室里!”

    “你们这些坏孩子,看不到爸爸的辛苦,却总是偏爱你们的妈妈!”父亲抱怨道。

    惹得连同班纳特太太在内,都围着班纳特先生嘘寒问暖。

    阳光洒在起居室里,像是一幅最温馨平常的画卷。

    小姐们起先正忙着作画。乔治先生在的时候帮着订了不少画框,前些日子加德纳舅舅借朗博恩的地方请工匠来干活,为了哄外甥女们开心,舅舅请工匠给这些画框做了雕饰,并且上了漆。胡桃木、杉木画框本身纹理就挺好看,经过工匠的装饰显得更有质地了,小姐们觉得这些挂到正餐厅里也不会嫌简陋。

    经过半年的教导,不仅是伊丽莎白,就连其他的姐妹也很清楚一些上流社会的讲究。小姐们不会盲目追求,却也愿意使府邸更舒服些:比如在正餐厅光秃秃的墙上挂上肖像画。

    班纳特先生心里高兴,却仍旧嘴硬道:“朗博恩可不需要那么多排场,事实上,我连你们祖父、曾祖的画像都没打算挂在墙上供人参观。”

    女儿们都催促他将画像取出来,班纳特先生‘只好’答应。等看到先祖们的肖像画,大家才明白为什么爸爸没把它们挂到墙壁上:实在太破旧了,油彩因为保存不当有大片的泛白。

    “朗博恩曾经遭受过一场自然的大灾害——在我小时候,狂风暴雨打碎了玻璃,我们拥有的所有的画像都遭殃了,这两幅是其中最好的。”一家之主讪讪的说。

    “我们重新临摹一幅,怎么样?”简问。

    “正有此意。”妹妹们说。

    “看不清的地方可以参照爸爸,我记得爸爸说过他肖似祖父。”玛丽建议。

    唯一的绅士顺势留下来,准备给自己一点休憩的时间,他嘟囔说:“班纳特家的男人长得都差不多。”

    不一会儿,妈妈也从楼下上来,一家人聚在起居室里,这才给班纳特太太的感叹女婿和神经的‘舞台’,有了之前的小热闹。

    “玛丽宝贝,你的自画像看着不太对劲。”班纳特夫人总不能保持长时间安静,她踱步到女儿当中,看她们在画布上涂抹。

    全家一致决定要给七口人都画一幅肖像画,父母亲的由画技最好的简和伊丽莎白完成,而姐妹之间既可以自画像,也可以相互完成。玛丽说她要给自己画,大家都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