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萱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从看见许樱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意突然开口:“阿樱不是那种人。”

    韩若萱顾忌着自己在楚意面前的形象,孙晓静可不顾忌:“楚总为什么还替她说话,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相信阿樱。”再愚蠢的人都能看出韩若萱和孙晓静刻意针对姚樱,何况楚意并不蠢。

    难怪韩若萱以谈公事为由,特意跑到锦绣路来吃东西,到了地方,还嫌弃不够高档。

    原来吃东西是假,刻意针对是真。

    楚意知道高中时韩若萱就喜欢处处找姚樱的麻烦,姚樱有多不喜韩若萱,楚意同样也知道。

    今天看见他和韩若萱一起出现,恐怕此刻姚樱的心里也讨厌极了他。

    自打看见姚樱后,楚意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想到两人之间隔着太多阻碍,熠熠生辉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听说你奶奶生病住院后,我去丽市找过你,邻居说不知道你的去处。我让人打听丽市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消息。没想到你竟然来了苏市。对了,奶奶身体还好吗?”

    “已经过世。”姚樱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本以为分手以后不会有交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到前任,姚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楚意。

    毕竟分手是她先提的,楚意不同意,她便狠心换掉了手机号码,删除楚意的所有联系方式,为这段感情划上了一个句号。

    楚意眼中闪过震惊和痛楚,他知道姚樱父母都不在,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几年前爷爷已经过世,只有奶奶和弟弟相依为命,他甚至根本无法想象在医院里,姚樱是如何去面对的。

    学校操场上,有人摔破了膝盖,姚樱会很积极地帮助同学。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儿,积极向上,这是楚意对姚樱的第一印象。

    后来楚意才发现女孩儿表面很阳光很温柔,其实内心自卑又敏感,很难想象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才养成了这种性格。

    他对这个女孩是既心疼又好奇,关注着关注着,情不自禁动了心。

    “你一定很难过,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楚意揪着一颗心,自责又懊恼,就算不知道姚樱搬去了哪里,他应该让人守在丽市,万一姚樱后来又回去了呢!

    他在担心她。

    姚樱也不是不知好歹,何况楚意作为前男友也没有做错过什么,是她一意孤行要分手,单方面的掐断了联系。

    那段日子是真的难熬,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姚樱微笑着:“没事的,都过去了。”

    楚意掩去眼里的愧疚:“能谈谈吗?”

    眼角扫到韩若萱又青又白的脸色,若是换作从前的姚樱,肯定要挑衅回去,甚至会刻意当着韩若萱的面和楚意动作亲密。

    发生了许多事,她跟着成长,心态平和了许多:“没什么好说的。其实我不是许家的孩子,前不久刚找到家人,过得还不错。”

    楚意是一个好人,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姚樱不希望他一直活在内疚里,才说这些话宽慰他。顺便解释包子铺的由来,谁都不会任由一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还无动于衷。

    楚意心里的确好受了些,他想找姚樱要联系方式,就却姚樱先一步打断:“生煎包凉了没那么好吃,会影响包子铺的口碑。我就不耽误几位客人用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谢言哥哥。”

    三岁的姚樱穿着粉色的裙子奔向五岁的谢言,跑着跑着,没留神摔了个屁股墩。

    粉嘟嘟的女娃娃嚎啕大哭。

    小男孩无奈,只好哄骗带她买糖吃。

    似乎尝到了甜头,女娃娃总是屁颠屁颠跟着小男孩。

    谢言:“为什么你老来找我要零花钱?”

    老实的姚樱摊手:“因为我没有零花钱啊!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会变得丑丑的。”

    谢言翻白眼:“你找我要钱,还不是去买糖吃,你以后变得丑丑的,别赖我。”

    姚樱嘟嘴:“可奶奶说,我长大了是要嫁给谢言哥哥呀!”

    谢言:“鬼才娶你,我不喜欢丑的。”

    第2章 小鸡崽儿

    包子铺早晚各有两名员工换班,不存在人手不足的情况。

    今天是个例外,另一个店员今天临时生病请假,姚樱忙完自己的事,过来打打下手。

    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姚樱要陪苏母到医院照顾爸爸,给穆远送饭盒,每天仍然抽时间来包子铺。

    每次到锦绣路,姚樱都要看一圈商铺,看着刚过户到她名下这一排的商铺产业,姚樱有一种国王巡视自己打下的江山的美好错觉。

    锦绣路地段好,人流也非常大,汇聚吃喝玩乐于一体,写字楼白领下班会来这里逛街,苏市本地人几乎也都到锦绣路来逛。

    人流量大,意味着竞争也大,开小吃的,哪个像姚樱一样手握商铺产权,豪大气粗。人家找的铺子,要么是商场里一个十几平米巴掌大的小门面,要么地段偏了点,但经营数年,口碑好,生意照样红火。

    “老板,我看了半个月的业绩,要是每天按这个营业额算下来,刨去水电费、成本材料,员工薪酬,就算咱不要店铺租金,每个月好像也赚不到什么钱。”

    说这话时,李国华脸上燥得慌。

    当初他仗着自己有手艺,不知天高地厚,辞职在老家菜市场开了个包子铺。

    谁想经营不善,把这些年存款全败光了不说,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来,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姚樱不知打哪儿听到后,跟他说想开一家包子铺,信不过外面的人,问他要不要来苏市?

    憨直如李国华,还真以为姚樱是为缺人手而发愁,和老婆一商量,两人收拾了行李从丽市赶来。

    工作半个月,李国华也没问工资,包子铺压十天的工资,每个月十五号发薪水。李国华拿了五天的工钱,到手共是一千五百六十块钱。

    平均算下来,每天三百一十二,一个月就是九千三百六十块!

    没开店之前,他上班一个月拿两千八的工资,还经常被经理找各种理由扣薪水,每个月到手能有两千五就不错。

    到了姚樱这里,工资翻了四五倍,虽然这里面有苏市比丽市更繁华、物价更高的缘故。李国华还是挺满足的,有了奔头,每天都在拼命努力工作。

    老婆刘凤仙在外面也打一份工,两人工资凑到一起,自己省吃俭用点,咬咬牙攒一个月,足够给孩子交学费,还能额外拿出一笔钱给孩子补习用。

    学费是不愁,可包子铺生意一直没有起色,李国华晚上在床上跟烙饼似的两边翻,也没脸拿高工资。

    李国华憨憨的,老婆刘凤仙却精明着,一下点破姚樱是个知恩图报的丫头,记着从前的情分,这是发达了,还不忘提携提携她们家老李呢!

    李国华主动要求削减薪酬,好让包子铺渡过难关。他把这话对老婆一说,刘凤仙也十分赞同。

    姚樱念着旧情,她们家老李也不能一味索取。

    李国华把和老婆商量的结果跟姚樱说了,姚樱很欣慰:“我这记性都忘记跟李叔说薪酬。是这样的,现在客流量不大,李叔薪水拿的少点,基本工资是六千,加提成和住宿补贴。至于降薪,李叔的好意我心领,过几天,我打算给包子铺打打广告,所以大家要做好忙起来的准备。”

    听说接下来会忙碌起来,李国华激动又兴奋,他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包子铺好,他怎么都愿意。

    安抚好李叔,姚樱听冯真说楚意已经离开,这时候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

    姚樱打包了一份生煎包和过桥米线,走出厨房,果然没看见楚意的人。

    离开也好,再纠缠下去,她很难保证不会说出多么伤人的话。

    姚樱以为楚意离开,其实楚意岂会甘心离开?

    姚樱说分手,他不同意。

    姚樱却说,开始一段感情需要两个人坚持,结束一段感情只要一个人先放弃。

    车室里,楚意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伸手探了探,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和火机。手忙脚乱按了两下,才按出一撮小火苗。

    姚樱出来时,余光里不经意间瞄见吞云吐雾的一张熟悉面孔。

    她怔愣住,眼睛好像被风吹进沙子,说不出的酸涩。

    楚意也看见她,一扫颓废,立马拉开车门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