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迈着大步离开了。

    崔莉离开前又帮着傅知遇整理稍显凌乱的领口,“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别想太多。”

    “你才是,别想太多”,傅知遇安慰她。

    她点了点头,又去看旁边的柚宁,“柚宁别跟着熬,家里还有宝宝要照顾,明天早些来就是了。”

    李柚宁不太想走,他想跟傅知遇陪着爷爷。

    傅知遇手背贴了贴他的脸:“妈说的对,你晚上也回去,安安和妹妹还好,弟弟晚上肯定到处找你。”

    李柚宁想了想,只好点头,“给你温好的鸡汤你要喝完,里边还有一份便当,我留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傅知遇给他将衣领拉起来扣好纽扣,帽子戴上,“自己开车注意,晚上慢点开。”

    出去时,阿姨羡慕道,“你看少爷和少夫人关系多好啊,两人也结婚期七八年了吧,这关系真是好的让人羡慕。”

    崔莉点点头,“柚宁性子好。”

    阿姨道:“少爷性子也好,将少夫人当个孩子宠着,外人哪看得出来少夫人如今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提到孙子们,崔莉也是感慨,眼里有欣慰,稍稍冲淡那抹忧伤。

    -

    第二天,得知老爷子醒了,李柚宁专门带着安安和弟弟妹妹去医院探望爷爷。

    安安一见病床上的爷爷就开始抹泪珠子,弟弟妹妹虽然不懂,但见哥哥哭了也都跟着大哭起来。

    弟弟那个哭声震耳欲聋,一哭起来整层楼都听得见,柚宁不得不抱着人出去哄,傅知遇则抱着已经红了眼眶的妹妹在肩上安抚。

    稍晚点进去,就见老爷子抬起那双没有针头的手摸安安的额头。

    两祖孙关系好,生了安安后李柚宁忙于事业,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安安丢给老爷子在带。

    看里边的情况稍微稳定些,将孩子们留在这里陪着爷爷,崔莉和大伯也守在病房里,傅知遇就打开门出去。

    他昨晚上一晚没睡,胡子拉碴的,早上李柚宁给他拿过来换洗的衣服也没换,这时候倚在扶手上,从兜里捞出根烟夹在手里。

    “要抽烟吗?”李柚宁过来,手里拿了打火机。

    傅知遇顿了顿,将烟拿下来,“不抽。”

    都说烟瘾大的男人很难戒烟,但傅知遇当初知道柚宁怀孕后就再没抽过烟,即便遇到烦心事,也是拿出来闻一闻。

    李柚宁点点头,将打火机收起来,“不抽也好,吸烟有害健康。”

    但他若实在心里难受,抽一支也没什么。

    昨天全面检查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几个医生连夜开会探讨,傅知遇是第一个知道的,爷爷的癌细胞扩散,可能熬不过这个月底。

    具体的昨晚上他已经跟大伯谈了,也要尽快通知国内外的亲朋好友。

    但太突然了,实在太突然了,尽管老爷子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傅知遇视线落在远处,突然道:“昨晚上爷爷就醒了,也跟我聊了很多,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是知道的。”

    李柚宁陪着他,安静听着。

    他叹了口气,“老爷子比我们看的开,提前把所有事都计划好了,他说他活着就没让人操过心,死了就更不用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连自己的墓地都选好了。”

    从他声音里听出浓浓的失落感,其实要说,傅知遇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感情不比谁浅,早些年因为爷孙两观念不同,闹了些矛盾,后来关系有所好转,又忙于家庭和公司,数不出多久没能跟老爷子谈过心。

    总觉得时间还长,加上爷孙都是一样的内敛性子,总觉得那些感情的话说出来拗口。

    但真正的分别在即,才意识到心里剩下的全是留念和遗憾。

    这种感觉不好受,李柚宁还没经历过分别,这是第一次,也只能抱着傅知遇的腰身,给他一点点的支持倚靠。

    剩下的日子里,好好陪陪爷爷。

    -

    在一个宁静阳光明媚的早晨,老爷子安详的离开了。

    当时是傅知遇被医生叫去了,李柚宁守在病床上前,老爷子最后牵着他的手,慢慢闭上眼。

    这两天已经取了仪器设备,他安详的脸色仿佛只是睡过去了,直到李柚宁察觉不对,叫来医生,才确定人没了生命体征。

    李柚宁不停抹眼泪,傅知遇慌乱去看了爷爷的情况,又过来抱着他安慰,“没事,他只是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说着傅知遇也慢慢红了眼眶。

    后来就是通知,这最后几天,知道老爷子最烦哭啼,大家都忍着收敛情绪,得到消息,倒能痛痛快快哭一回了。

    葬礼办在几天后,来的人很多,老爷子生前结实好友无数,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