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车子朝着护城河冲去,许翘一咬牙,向右将方向盘打死,车子朝着农民囤积玉米的谷仓撞了过去。

    就在这个当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侧面杀了出来,赶在厢货撞上谷仓之前,拦腰撞击了过来。

    巨大的冲撞之下,整个帕萨特的车头已经扭曲成了一堆废铁,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冒出火花和白烟。

    厢货大半个车身已经冲进了玉米堆里,摇摇欲坠的谷仓顶,哐当一声砸了下来,更多的玉米犹如一场金黄色的冰雹,将整辆厢货彻底埋葬!

    江城衍的额头上有鲜血不断地往下流,他头晕眼花,是寒冷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和理智。

    在这紧要关头,他把坐标信息发给杨拓,又同杨拓讲语音:“东线落空,你亲自带人守好耀光大厦。让就近的兄弟来这个位置,速。”

    安全气囊弹出以后,左胳膊受伤,下车变得十分艰难。

    反手打开车门,江城衍以他从未有过的狼狈姿势,下了车。

    脚边都是玉米,踩上去,硌得脚生疼,他三两步跑到厢货那边。

    左胳膊用不上力,他一只右手,拼命地拨弄开埋住车辆的玉米。

    他的伤口不爱愈合,血滴落在玉米上,红黄相间,像是一盘刚刚出炉的番茄炒蛋。

    天气恶略,右手冻得僵硬红肿。

    眼前的玉米堆得小山一般无穷无尽,他如同一匹狂暴的孤狼,在漫天白雪中,用尽全身的力量。

    *

    定位图上最后一个圆点也消失了,张文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三条线都出了事,此情此景,就好似当年一般。

    市中心的爆炸、高速口的车祸,还有杳无音信的警方卧底和刑警……他们出动这么多精英警力,前后蛰伏了大半年,却连邮票的皮毛都没能摸到。

    公安部这么多年来,开展过这么多次专项禁毒行动,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面对“邮票”的时候这么艰难。

    不管是当年的“围剿”,还是如今的“截获”,每一次行动都像是被人蒙着眼睛,行走在沼泽中。

    “张局,您这边的事故报告,关于警方的部分,写好了吗?领导催了,媒体都等着结果呢,现在死者家属都闹起来了,这舆论不太好控制。”市委领导的秘书,已经第三次打电话来催报告了。

    张文斌捏了捏眉心,吃了两片降压药。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接到杨拓传来的消息——耀光大厦,一辆疑似载有邮票的厢货已经驶出。

    “跟住!”张文斌立马让指挥车朝着这两厢货的坐标出发,“通知消防部门、交通部门配合我们!”

    所有参与到这次行动中,目睹了三线惨案的民警,都憋着一口气,他们行动起来如同离弦之箭,要守护这片土地,打破所有的质疑,让那些生命不会白白死去,就一定要截获这批邮票。

    除了留在爆炸现场的必要警力,几乎整个a公安全体民警倾巢出动,围剿疑似藏匿邮票的厢货!

    “不要打草惊蛇,一路跟到转运地点!”张文斌问:“东线那边怎么样,小江有消息了吗?”

    通讯人员已经修复好了无线电通讯,连忙说:“联系上了,卧底没事,江队他……”

    “有话直说。”

    通讯人员:“江队左手骨折,额头也撞破了。”

    老张闻言,心神稍定,转瞬板起脸来:“告诉江城衍,让他去医院!”

    通讯人员面有难色,“江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他说只要他还有口气,就算坐着轮椅也要滚过来。”

    “胡闹!”

    就知道这小子总是不管不顾的,什么都比他自己的身体重要,张文斌气得脸色发白,到底也没说什么。

    不多时,江城衍赶了过来,上了指挥车。

    那样子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也不知道哪里搞了一件破衬衫,两条袖子系在脖子上,兜着他的胳膊,固定的夹板没有,整了两根玉米,一左一右夹着左胳膊。

    额头上的血是不流了,就是血污还在,老远一看,跟哪个恐怖片里出来的僵尸似的,狰狞可怖,还真应了那些人给他取得外号——活阎罗、鬼见愁。

    厢货一路开往西部经开区,和当时杜博达走的是一条路。

    只是没有同杜博达一样出城,而是开往了经开区内的工业园区。

    雅达工业园区集中了整个a市的大部分工业企业,各大企业盘根错节,基本上算得上是个整个a市纳税大户的集合地。

    车子停在了一家化工厂的大门前。

    “这家化工厂,去年破产了,所有可变现的物资都已经变现,就剩下这块地皮,最近才转手买了出去。”

    小李一脸崇拜,竖起大拇指:“老大,您对什么都门清,这些企业的消息怎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惭愧,说起来还是靠爹。”江城衍有些无奈地说:“本来他是想把这一排地皮都收了,结果前段时间问起这家工厂,才知道卖了出去,当时听了一耳朵,说是卖给了一家物流公司,我估摸着是卖给了极速物流。”

    漆黑的大铁门打开,厢货开进了工厂里,随后那两扇已经生锈的大铁门又合上了。

    江城衍说:“让特警的人跟我进去吧,其余人和车都离得远一点,邮票背后那人有点邪门,这周围都是化工厂,再搞出爆炸可就不好交代了。”

    张文斌让江城衍坐下,他要下车亲自带队,“你这胳膊行动也不方便,在这看着,准备支援。”

    “别闹了,就您那老胳膊,老腿的。再说了,那爆炸的事情还没善后,我这暴脾气就不和领导秘书联络了,我怕把他气出心梗来。”江城衍不由分说下了车,带着一队特警,准备收网。

    第20章 邮票(20)

    狙击手寻找高点就位。

    所有人井然有序地在化工厂外围布控。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到工厂上空, 环飞一周,指挥车这边已经收到了工厂的大概情况。

    老张神情凝重:“车子直接开到了库房里,对方可能持有武器, 你们一定要小心。”

    江城衍同特警人员比了个手势。

    先遣小队, **入内, 与此同时, 余下的人,破坏掉了监控摄像头, 以免先遣小队过早暴露行踪。

    先遣小队包围住整个仓库,只待江城衍一声令下,他们便可破门而入。

    正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几声枪响,似是有人在仓库里面交火。

    “里面的人打起来了。”

    先遣小队的人打开大门, 江城衍他们冲了进来,“一队看好仓库外围, 不许任何人跑出这个院子。”

    “二队跟我走!”

    仓库的大门反锁着,与仓库比邻的是一栋三层办公楼。

    二队人借助云梯,直接攀上办公楼的二楼,透过玻璃, 这才看清仓库里面的情况。

    箱货司机被人用胶带封住了嘴巴, 他的脚边还躺着三四个穿着工装的工人,身上都有枪伤。

    一人脚踩着一个大油罐,表情阴翳地抬起头来,他仰着脖子, 四处看了一圈, 视线最终定格在仓库对面的二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来了, 就都别走了。”

    这人举起手枪,就要射向油罐。

    这时间根本来不及让狙击手行动,江城衍离得近,几乎是在那人抬手的同时就出了枪。

    彭地一声枪响,江城衍快人一步,男人应声倒地。

    特警小队从这二楼破窗而出,本打算朝着对面的仓库跳。

    却见那个被封住嘴巴的司机,不住地朝着他们摇头。

    “等一下。”江城衍拦住了那个众人,他朝着那个司机喊,“里面是不是有别的埋伏?”

    那司机摇摇头又点点头。

    司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这么冷的天,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直流。

    “给我搭把手,让我先过去。”他手臂有伤,没办法直接跳过去,只好让特警帮忙。

    张文斌闻言立马呵斥:“小江你给我回来,你本来就伤!”

    “没事,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江城衍进了仓库以后,扫视了一圈,除了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仓库里没有别的人了。

    他走到那司机身边,一把撕下他嘴上的胶布。

    司机顾不得疼,哭着说:“快跑,你们快跑!”

    “他们在我身上绑了炸弹,那个油罐里装得满满的都是汽油,一旦爆炸,这个工厂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