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邪气恒生的人,十年不见,妖孽已经彻底修炼成了。

    滕错观察着于行的反应,遗憾地说:“那就是不可以了。”

    于行忍无可忍,从腰间拔出手。。枪,走过去抵住了滕错的额头。

    “你信不信!”他目眦欲裂,“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信。”滕错点点头,真诚地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于行不会扣下扳机,如果他是会如此轻易就被冲动左右的人,他不会能坐到护卫队长的位置。

    果然,于行的指尖松弛,他只是用枪狠劲儿地戳了一下滕错的前额。

    “姓滕的,你给我等着!”他阴狠地说,“十年前算我看走了眼,不过没关系,我他妈迟早让你变成真鸭子。”

    “那也是你享不了的艳福,”滕错做作了撩了把鬓边发,哈哈一笑,说,“到时候怎么办,你站边上叫好?”

    “嘴皮子救不了你,”于行重新把枪别回腰间,指了一下滕错,“你这张嘴迟早得含点儿别的!我盯住你了,妈的,你最好小心点!”

    “啊,”滕错压着胃里翻滚,说,“那你动作快点哦。”

    然后他揽了把身边小保镖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保镖都被吓懵了,他刚才是真的觉得于行会打死滕错。他扶着滕错的胳膊,觉出身边的人真有点脚步虚浮。

    “滕、”他打着手电照路,一边结巴地说,“滕滕先生?”

    滕错被他这称呼叫得一个激灵,皱着眉说:“叫哥得了。”

    “哦!”小保镖说,“滕哥。”

    滕错松开他,诶了一声。

    “滕哥,”小保镖着急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滕错仰了仰头,看到了繁星间的月亮。他叹息了一声,说:“不过我好想杀了他啊!”

    他可以不动声色,但他知道,那个穷凶极恶的人恨死他了。

    能在忠良寨重新见到于行,这件事其实也在滕错的意料之外。旧仇是很可怕的,他甚至觉得这是尘先生故意的,当年在岛上也有其他人受伤严重,都毫不犹豫地被放弃掉了。但于行没有,这是一种对滕错的压制,有这样一个和他不共戴天的人在这里,滕错行事将受到诸多限制。

    他还在发愁怎么和警方联系,还要调查关于自己的事。现在又出了个于行,腹背受敌,这让滕错非常不爽。

    “都怪你,小红薯,”他忽然抱怨说,“救了个你,多了个仇家。”

    这话不准确,但他就是想要发发牢骚。小保镖很不自在,保持沉默。

    过了挺长时间,两个人都走到滕错屋门口了,小保镖才看向滕错。他的脸早被于行打肿了,下颚青紫,牙齿间都是血。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滕错疑问地挑了下眉,问:“怎么啦?”

    “滕哥,那个其实,我我、”小保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叫小芋头。”

    “哦。”滕错面无表情地转身,说:“芋头没有红薯甜,难怪我记不住。”

    小芋头脸都涨红了,磨蹭了一会儿就走了。滕错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扔了颗糖过去,最后一块儿了。

    进屋之后桌上有个餐盘,滕错伸手一试,饭菜还都是温的。

    他前几天晚上都在实验室里忙,厨房会给他送房,今天估计是看他没在,就送到房间来了。滕错不怎么想吃,无聊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糯米饭。

    他在叮当的响声里听出了不对劲,碗端起来,地下的凹陷大小合适。滕错指尖缓缓摸索,抠出了嵌在那里的卫星电话。

    电话不大,刚好能被盖在掌心。电量是满的,滕错飞快地按键,没在里面发现任何联系人。

    这是有人特地送来的。

    问题是,这人是谁!

    滕错本能地站起身,快速把屋子里外都摸了个遍,最终一无所获。他在这时候真切地有了一种在迷雾里摸索前行的感觉,敌友都藏在暗处,他走在悬崖边上,在紧张里生出了些许兴奋。

    滕错没睡,月至当空的时候,电话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70章 夜生

    滕错接起来,并没有立刻说话。

    “喂,”对面的人主动说,“你好。”

    电流不是那么稳定,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带着一点扭曲,再加上这个开头的内容,滕错立刻就知道对面不是警察。屋门关着,滕错背贴着门框站,没拿电话的那只手从席纹墙上抠下了一小段竹子,一头是锋利的尖刺,近战的时候可以充当武器。

    电话对面那个男人再次说:“你好。”

    嗓音柔软而沙哑,似乎有点虚弱,他似乎格外喜欢缓慢的语速,深测得让人不敢妄断他的年龄或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