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寅时末,天色正好,温热的阳光斜穿进亭子里,虽已至春季,倒春寒里这样的天色却不常见到。

    淙淙流水响彻四周。

    李恪言一身黑衣趴在观海亭的阑干上,身上披了件白狐裘,整张脸埋在手臂里,高束的长发洒于身后,半晌也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而此时亭外却传来两人的争执声。

    “我没功夫陪你在这争,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一个女子高声道。

    “容二小姐——”

    对方不卑不亢道:“殿下这个时辰不便见客,请您回吧。纵是您身份再特别,也请务必不要让属下难做。”

    “让开。”容齐雪眉间一蹙,再次重复命令。

    从来到李恪言府上起,她便被侍女带到花厅晾了整整一个时辰,而李恪言却端着架子迟迟不肯露面,眼见天便快黑了,这样等下去今日只怕是别想见到他。

    可事分轻重急缓,不久前在容府发生的事转眼间便传了出去,只怕如今圣前御案上弹劾容副督统的奏折早已堆积如山。

    若不出所料,明日朝堂之上必会因此事掀起一场风雨,她急急来找李恪言商议对策,对方却迟迟不肯见,这叫她如何冷静?

    “……”侍卫神色无畏,一步不挪,就这么直直站在原地。

    两方相持不下,谁也不肯退步。片刻后容齐雪深吸口气,终于出声:“这位——”

    她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话语一顿。

    “属下卫谦。”侍卫答道。

    “卫谦。”

    “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容齐雪抬头,凤目微睁,神情倨傲,一转不转地盯着他:“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拦我的路?耽误了三殿下的前程,不是你一个小侍卫能担待得起的。”

    “你明不明白?”

    “容二小姐,既然话说到这地步了,属下也斗胆奉劝您一句——有闲工夫不如自己多想想。收收您的气势,这可不是在你们容府。”

    “况且。”卫谦微微一笑,“我家殿下向来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也不太关心您说的这些。倒是瞧您自己,还未嫁入三王府呢,架子端得太高,不怕落下来给你自己砸死吗?”

    容齐雪登时气得说不出话。

    “哈哈哈!”观海亭内,李恪言将脸埋在白狐裘上,倏地憋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卫谦真是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连他的底也掏,什么叫‘我家殿下向来是个没什么出息的’?

    真是太过分。

    趴着笑了一会儿后,他才终于抬起头来,强压下脸上的笑意,淡声开口:“让她过来。”

    卫谦得到允许,终于肯给容齐雪放行。却不料这女人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又回过身来冲他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某谦:“……”

    观海亭立于一方池水之上,池中央处置了一尊四兽石雕,四尊异兽各守一方,姿态雄伟,面目狰狞,汹涌的水流从口中泻下,淙淙之声正是此处来。

    容齐雪踏过小木桥迈入亭中,便见神态悠闲的李恪言侧坐着,一手搭在阑干上,撑着脸,目光落在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合着晾了我一整个时辰就呆在这儿望风景?容齐雪不禁窝了一肚子火,憋着气屈身一礼,语气极其敷衍:“三殿下万安。”

    李恪言闻言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敷衍都懒得,直接问:“容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容齐雪为避免引人注目,穿上一身下人的衣裳就来了,亏得她前不久才在李恪言面前露过一回相,否则保不准就被卫谦顺手扔出去了。

    听见这话,她冲李恪言蓦然就是一跪。

    李恪言挑起眉头,便听这女子道:“请三殿下出手相救。”

    “救?救什么?”

    “臣女自知做出的事难看,不敢奢求殿下原谅,但只求您看在圣谕的份上帮衬一把,此事过后,我容家必定誓死效忠。”

    李恪言忽地一笑。

    “容二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王半句都听不懂。”

    李恪言生母宋贵妃很得圣眷,因此圣上在他尚年幼时便给他封了地,成年后方才离开皇宫。

    从小长在深宫,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他没见过?自己设计容许一事分明一点就通,李恪言却装不懂,除了不想插手还能是什么意思?

    容齐雪心头微凛,瞬间遍体生寒。

    她深深闭目,片刻后头猛地朝地一磕,“咚”地一声:“殿下恕罪。臣女之前确有欺瞒之实。搅乱家父生辰宴的女子,名叫容许。”

    “——家中排行第五,正是臣女的舍妹。”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基友的文《穿成蘑菇好偷仙》by scribblg

    孙缈缈穿成了一颗蘑菇,又矮又胖还不能随便动。

    本来她是觉得很伤心的,但是,她被一个看着就很温柔的仙君捡回去啦~还被当成宝贝一样照顾起来。

    孙缈缈觉得,这样的菇生似乎也不错?

    【用心恋爱,用jio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