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女子趁着人多闹了一把,现在还指不定被他夫人怎么欺负呢。

    世宗阴沉着脸。

    “容敬围!”

    容敬围站在身周官员的轻微议论声中,闭口不言。满脑子都想着应对之法,听见世宗问话不禁吓得唇青脸白,手上一抖,差点把朝笏扔出去。

    手忙脚乱走上前往大殿中央一跪,容敬围大叫一声:“圣上!臣,冤枉!”

    世宗:“……”你有什么可冤枉的?都到这份上了还有脸狡辩!

    “容大人哪里冤枉?”程御史闻言微微转过头,冷着脸道:“昨日容府寿宴之上有多少人看得明明白白?岂是我一人胡诌刻意诋毁?”

    “说得正是!容副督统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捧上天一个踩在地,手心手背都是肉,厚此薄彼你就不觉得良心有愧吗?敢做却不敢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赵太师!说话可得讲依据,你哪只眼睛看见容大人苛待子女了?身为天子之师,怎可毫无凭据在朝堂上诋毁他人?诽谤三品以上官员你知道是什么罪名么?!”

    “谁诽谤他?说话的这位你可得讲良心!容府寿宴上满朝文武大都可是在场的!你当众位大人都是瞎子吗?!”

    “我说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谁不知道你跟容大人私底下有些积怨?啧你这老匹夫!公报私仇你还!”

    ……

    世宗:“……”

    “众位爱卿……”眼见朝堂即将成为菜市场,李显再沉稳的性子终究也有点坐不住了,话一出口,在场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刘大才你住口!老夫看你不顺眼多年了!今日你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怎么的???!你一个从文的还想跟我切磋不成?!莫说你一个,再来五十个你也不是老夫的对手!”

    “闹什么闹?一个个老脸都不要了?”混乱中不知是谁扯着嗓门嚎了一声,满朝文武听见这声公鸭嗓瞬时清醒了几分。

    出口的自然是元寿公公。

    世宗神色更加阴鸷,“你们都反了天了是不是?!朕这个位置干脆让给你们来做!”

    所有人一下子收了气焰,唯唯诺诺道:“请陛下息怒……”

    “陛下——”此时一个人影躬身站了出来。

    “容副督统一碗水端不平,纵容其女容齐雪持剑弑杀血亲,儿臣也在场。”皇长子李恪乾挑准了时机出声。

    “其家风不正,引起众愤,若不严惩,恐会影响民众对朝廷之风的看法,届时将置我皇家威严于何在?请圣上即刻定夺,以扶正视听。”

    跟他一党的官员自然连忙出声附和:“请圣上早下定夺,以正视听,以平民愤。”

    世宗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片刻后道:“容副督统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容敬围脑子正乱着,听见这声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冲龙椅磕了个头,开始垂死挣扎。

    “老臣……纵女无法无天,臣认罪。可当日祸乱生辰宴之女,且不说她只是陋府中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与老臣更是一丝血脉都沾不上。老臣的小女,早年间调皮偷逃出府,是被贼人所杀,事到如今凶手都未捉拿归案!”

    “臣女弑杀血亲一说实是无稽之谈!请圣上明鉴!”

    第14章 好事

    李恪谕在一旁险些笑出声,这老匹夫,什么荒唐的理由都编出来了,果然老而不死当为贼,光论这份脸皮,谁能是他的对手?

    当即便有反对之声:“容大人!枉我与你同僚一场,竟不知你是这种为了脱罪而将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的人!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简直胡说八道!你一个二品朝臣,亲生女儿竟能死得无声无息?!你当我朝律法是死的,还是当在场的各位无脑眼瞎!”

    就连世宗也发话了:“胡闹之极!”

    容敬围顶着一身冷汗,言辞恳切:“圣上明鉴!刺杀小女的那伙贼人武功不俗,却绝不是出于江湖门派!老臣惟恐大肆宣扬此事会打草惊蛇,因此半点风声都不曾漏出去。”

    “各位大人若不信,大可以去刑部尚书处了解实情!”

    “老不要脸!老夫若没记错的话你夫人孟氏便是刑部尚书之女!容敬围!今日我才算看清你的嘴脸!”

    “容副督统啊。”

    一个声音突然悠悠横了出来,“今时可不同往日,欺瞒本王和欺瞒圣上完全是两个概念。你可要思忖清楚了。”

    这调子一出来,满朝文武顿时安静了。大家你瞪瞪我我瞪瞪你,谁都没开口。

    出声的自然便是李恪言。

    这话分明是在规劝容敬围此时回头尚有余地,甚至对他以往的欺瞒既往不咎。

    在场这么多人都瞧出来他的意思了。可容敬围此时心慌神乱的,哪里有功夫想得这么仔细?

    联想到昨日容齐雪上李恪言府上无功而返,容敬围对这位未来女婿可以说十分不满了,此话落在他耳中,不是显而易见的嘲讽是什么?

    当即拒就不承认:“三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当日筵席你可是在场的,那贱奴最后被二殿下要了过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能有假?若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能舍得下这个心?”

    听他说到“贱奴”二字,李恪言的脸庞顿时微不可察地沉了一沉,“容副督统,注意你的言辞。”

    他凤目一眯,向李恪谕的方向扫了一眼,“你是在刺讽二皇子没眼色,连个不像样的奴婢也要在你这儿讨么?是不是日后连我皇家中人,也得看你的脸色行事了?”

    闻得此言,容敬围霎时吓得一张脸死白:“微臣该死!二殿下明鉴,微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