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攻势配合之下,千月蝶逐渐形成劣势,甚至还有一点招架不住的意思。这样下去不行,她微微有些喘息,抬手挡了流夏一刀,退出三丈距离。

    而卫谦的速度却半点不输她,几乎在同一时刻便来到了她近前,抬剑就砍的同时还笑吟吟跟她聊天:“不妨考虑考虑我方才的提议,屠夫千月?”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千月蝶面不改色还击,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不过我想,你还是先顾全自己吧。”

    “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卫谦笑了一声,十分讨打,“但我觉得姑娘你似乎自信得有点过头啊?”

    但这话出口的瞬间他就笑不出来了,下一刻,一道寒光极速迫近,威势如携雷霆万钧横扫而至,卫谦眼一眯,及时退后才得以免遭殃及。

    落定的瞬间他猛然抬头,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蒙面人已然笔直站在她身前,手臂狠狠一挥——锋利的剑身泛着清亮的冷光在半空中划过,剑尖直指二人。

    “什么人。”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仅出一招,内力深浅已然得以一见,丝毫不低于在场任何一人,又来了个变数,卫谦缓缓皱起眉。

    “走。”

    黑衣人并未理睬他,挡在千月蝶身前轻声催促。

    “走?”

    流夏猛然近身,甩手就是一刀下去,“哪里走。”

    凌厉的攻势正面袭来,黑衣人眸光一动,淡淡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抬手一剑上去。

    利刃相交,流夏被一剑震退,这黑衣人的功力比起千月蝶竟然只高不低。

    他再没看谁一眼,转过身扶起千月蝶,两人快速出了林子。剩下两人知道留也留不下,再这么打下去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变故,故而也就没存上去拦人的心思。

    ……

    “伤口都不浅,你忍着点。”明敞的屋子里,李恪谕用帕子正在给女子清理伤口,血染红了一盆水,紫衣女子垂着眼半晌没有说话。

    “对不起,是我失策了。”李恪谕见她这样心底里愈发不好受,垂下眼睫看她,“见你迟迟未归,我这才……”

    “殿下在自责什么?”

    千月蝶突然发声,他闻言一怔。

    女子道:“是我技不如人,给殿下丢脸了。”

    “没有,你别这么想。你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千月。”他握着药,均匀撒在伤口上,最后仔细用绷带缠起来,轻柔道:“刚过来时见你一身伤,你不知我心里有多……”

    “殿下。”

    千月蝶理好衣服,站起身来望着他,“自拿起这把剑的那一刻起,我的使命,就只剩下杀人,或者被杀。”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平静地像在说一桩平淡寻常的小事,于她而言的确也是,但李恪谕却从这样的一个眼神里,突然感受到几分苍凉。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生死之前,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生于这样一个家,他比任何人都应该明白这句话里的残酷。

    这是千月蝶的使命,亦是他的使命。

    第38章 余毒

    “三弟——!救我三弟……”

    水潮汹涌, 温柔的少年在池水之间拼命挣扎,脸色痛苦地求救,四周下人正在冲过来的路上, 李恪言一刻也等不了, 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池塘中水花四溅。

    他拉着意识昏沉的少年往岸边游, 不发一言。

    “二哥。”

    他拍拍不住吐水的李恪谕, “二哥?!”

    “三弟……”好看模样的少年冲他笑了笑,下一刻突然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刀, 直直捅入他的腹中。

    “你去死吧。”

    李恪言愣住了,忽然之间周围所有人都散去,李恪谕也不见了,一双璧手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女子长发的清香混着血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个人的身子都微微颤抖。

    半晌,他轻轻开口, “母妃。”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隐隐带着笑意,她说:“我的小殿下,一定要好好活着。”

    那一瞬间, 巨大的悲伤几近将他淹没, 他心抽痛着想要转过身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四周黑暗却蓦然来袭,瞬间将他吞没。

    李恪言睁开眼。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冷风灌了几缕进来, 空旷的房间里参杂着拙劣的香料和淡淡的药香, 身边没有一个人。

    他睁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

    不禁想着,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噩梦困住过了。

    身子还有一些麻木,但已无碍,体内的毒被清除得七七八八,看样子解得差不多了,他感到有些渴,缓缓走到桌前,水壶里却没有茶水。

    他缓缓皱起眉,外面人声嘈杂,此地应该在繁华街道,可自己又是怎么来这儿的?

    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出现在脑子里,让他一时半刻不禁感到有些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