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言:……

    我觉得我前几日去救你一定是脑抽。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容许见他这表情就明白了个大概, “你别以为你昭告天下说要娶本大爷咱们俩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李恪言:“……”我怎么记得是你欠我钱?我主动跟你一笔勾销你还不乐意了?李恪言心里无奈,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你跟卫谦两个杰里杰气的, 关键时刻竟然丢下我和你最亲爱的弟弟就撒腿跑了,丢了我也就算了,金猪就是钱哪!你连钱也丢!啊我死了,死得好惨。”容许捂着胸口, 十分沉痛地斥责, 心想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容某人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说教李恪言!

    太感动了,农奴终于翻身做地主了。

    李恪言挑了挑眉,静静看她表演。

    他双眸熠熠生辉,眯着眼看她, 半晌才终于开口叫她, “容夫人。”

    他俯身抱她,温言细语, “关于这件事,我也是受害人。比起这个,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我掏四十万两买回来寄放在你那儿的雪狐狸被你扔到哪儿去了?”

    容某人原本还很抗拒,听到这茬瞬间没力气抗拒了,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狐狸好像丢在黑风寨了……

    她瞬间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李恪言看她无措的样子面上瞬间就带了些笑,宽慰她。

    “我派人去找了,就算不见了也没什么,一点儿银子而已,本来也是买回来炖汤的,毕竟南荒雪国的东西,我也还没尝过鲜,下回若再碰上,再买一只就是了。”他将人捞起身,从身后托住她,冲外面说:“药端进来。”

    这一刻,容某人不禁觉得,自己把狐狸丢了没准还真是一件好事。

    侍者听到传唤推门进来,始终低着头,容许也低着头看她,觉得有些面熟。

    半晌才想起来是谁。

    李恪言见她看着人愣愣出神,问,“怎么了。”

    “这个女孩儿,叫什么来着……什么茶……”容某人指着她道,“那时候你中毒,是她帮忙带去找药材的。”

    “…………”什么什么茶,侍女有点无奈,但随即又有些窃喜,难为这贵人还能记得她,这样一提点,之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她连忙自认,“王妃,奴婢碧萝。”

    虽然两人还未大婚,但但凡有点眼色的都知道该这么叫,叫得贵人高兴了,她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恩,就是你。”

    李恪言知道她的念头,笑着挥退侍者,“知道了,将碗给我吧。卫谦,带她去领个职。”

    外面传来卫谦的应声,碧萝不敢再耽搁,奉上药碗,低头退了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三殿下柔和的声线。

    “容夫人,你是自己喝药,还是要我喂你?”

    她暗暗觉得,淮南王这辈子大概就只对宋贵妃这样子说话过,又暗暗觉得,当初自己帮这个忙真是帮对了。

    “……我自己喝,我不像某些人,吃个药都要靠人哄的。”

    这就是在暗暗指他了,李恪言挑眼笑,“容夫人,你旧伤未愈最好别跟我明里暗里较劲,这会儿身上还有力气么?”

    容许:“……”身上确实没什么劲儿。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感觉的没什么劲儿,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天大的劲儿,其实她本来是强烈要求系统立刻将这个身体给她复原的,但后来又突然觉得,让这个李三殿下亲自照顾的感觉还不错。

    以往受过的憋屈仿佛一下子就平衡了,容许不仅不想快点好,甚至还想再伤一伤。

    “你不该娶容齐雪吗?你们是官配啊,怎么突然就走歪了?”容某人一口灌下汤药,心说怪不得李恪言死活不爱喝,这玩意猪都不喝,太他妈苦了。

    “官配是什么东西?”李恪言笑,“怎么,瞧着你还巴不得我把容齐雪娶进来,好让你们俩打两架?要不是看你听到我要娶你这消息脸都笑开了,你求我娶你我也不娶。”

    “……”好傲娇,但是我容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你要不要脸,实际上我是拒绝的,要不是看你出手阔绰长得还行,我直接逃婚了知道么?唉,果然人就是不能太高调,俗称什么来着?卖身还债没想到如今也能应到我身上。”

    李恪言听到这话又笑了,“哦,那意思是你不欠我钱你就不嫁了?”

    他撑着脸看她,突然道:“容夫人,你这条命都是我捡回来的,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你的命值钱?”

    “你这辈子注定都还不清了。”

    容某人老脸一红,心想我的天鸭什么鬼,有人说这世间没什么东西比我的命还值钱,你是魔鬼吗。好吧,虽然不是你救的我,好歹你也尽心了。

    这五日来的悉心照料她都看在眼里,原本想拆他的台的容许这么一想突然就不想拆了。

    但忽然一想,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这儿不是特别在乎身份对不对位的么?算起来我好像只是个庶出的吧,你这么搞你爹不揍你的吗?”

    “苦么?要不要糖。”

    李恪言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放在桌上,眯着眼看她,似乎对于她不哭不闹一口气喝完这种药显得有些难以相信,但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那也许,就要看容五小姐你的了。”

    “不如明日你随我上早朝去,在大殿上一哭二闹三上吊闹死了说你非我不嫁。”他这么想就真的笑了出来,“圣上一定即刻给你降旨。”

    李恪言今日也是一身黑衣,衣角处金线绣着龙纹,腰间黑锦宽丝带系紧,显得他身量愈发修长,金冠束发,明眸粲粲,笑得开怀,神情懒倦而轻狂,一如初见时那样子。

    这时候她回想起来李恪言似乎从在容副督统的生辰宴上就格外关照她,只是他这个人做事要么张狂不羁,要么不显山不露水,看不怎么出来罢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李恪言。”容许笑着看他。

    李恪言挑着眉抬头。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见到我,你就暗恋我。”

    …………

    这话险些令李恪言又一次发笑,他突然低头凑近,身上香气又一次席卷过来,嘴唇翕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