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任性的公主,也是临墨的小跟屁虫,与自己分属两派,极少有交集。

    她也是太后的工具,像狗一样被圈养的锦衣玉食的女孩,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从不忤逆。

    可是时隔多年,沈澜迷惑了。

    难道时间真的能让一个人的改变这样大吗?

    他原本以为临子期又是太后与临墨作死试探他的棋子,可当街看到她那双清澈见底到甚至有些单纯无知的眼神时,他真的迷惑了。

    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古怪生物。

    幼时,她恶语相向,眼神恶毒发自内心,对临墨盲目崇拜爱慕,从不怕死,轻贱生命,随意赐死下人,毫无同情心,是那样的丑陋让人恶心。

    现在,她笑起来比紫阳花还甜,会毫无芥蒂的与最卑微的侍从说他从未听说过的白蛇的故事,会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会怕疼,怕死,怕被他呵斥,对他的喜好尊重且理解。

    这简直是无法解释的改变,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想必临墨也早已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临子期呼吸悠长,却微微皱眉,像是梦到了什么急切地事,让她十分不安。

    虽然与幼时讨厌的女孩长相别无二致,可是沈澜却觉得,面前的女人,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都在疯狂的骚扰他的心。

    临子期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临墨和沈澜刀剑相向,剑拔弩张。

    沈澜说,“她是我的病人,病治好之前还不能走。”

    临墨说,“她骗了你,她其实是我妹妹,我是皇帝,她是公主,我们都是你最讨厌的皇室之人。”

    沈澜皱眉说,“什么!我对她这么好,她竟然骗我!”

    临墨说,“是啊,她还一边跟我约了时间,一边跟你一起吃饭,吃那么多菜,她也不嫌撑得慌!”

    沈澜勃然大怒,“临子期,你竟然这样无耻!”

    临子期猛的惊醒,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眼眸深沉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沈澜,吓得大叫一声,缩进了被子。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临子期钻进被子,彻底成了鸵鸟,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无妨。”沈澜声音意外的平静,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听起来有几分温柔,“既然不想哥哥担心,瞒着也就瞒着了。”

    临子期一愣,以为自己脑子坏了,耳朵也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把自己锁在码字软件里了,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蠢事了,嘤……来晚了一点,以后再也不敢锁太多了!

    第31章 死马当活马医(11)

    什么意思, 不想哥哥担心?临子期记得很清楚,正在两个人对峙最麻烦的时候,正在她好奇的猜测两个人的关系的时候, 什么东西触及她的脖子, 她不争气的瞬间晕了过去,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明明两个人看着几乎要打起来了, 为什么现在的沈澜如此平静?

    临子期实在是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心神纷乱, 摸不到头绪。好奇想问, 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便被定身一般的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静静的呼吸着闷闷的空气,等待沈澜的下文。

    沈澜却没有急着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缓慢而有力地掀开了被子, 将这只“鸵鸟”从被子里头拎了出来。

    临子期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沈澜,随即便挪开目光, 一脸“我很心虚”的模样。

    “怎么了 。”沈澜不咸不淡的看着她的眼睛,见她一直不抬头, 甚至伸出了手指, 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下巴上,强行让她抬起脑袋面对自己。

    见临子期一直不说话, 沈澜便也不开口,一时间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直到鱼鲤熬好了药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

    “小七姑娘, 该喝药了。”鱼鲤机灵的将药放在案几之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沈澜,沈澜没让她退下,她就静静地呆在临子期的床边不走。

    鱼鲤的出现极大的缓和了二人之间不知从何说起的气氛,特别是临子期的焦灼与尴尬,鱼鲤看了看沈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指令,转头看向临子期,问,“小七姑娘,你真是……那个公主啊。”

    临子期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肚子里去。

    她不敢看沈澜,只求救般的看着鱼鲤。

    “但是你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坏啊。”鱼鲤歪头道,“小七姑娘,我们公子没有怪你,你不必这样担心。”

    真……真的?

    临子期仿佛捉到了什么希望似的,抬头看向沈澜。

    沈澜依旧眼神无波,看不透态度,可是临子期却也着实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出半分怒意,再加上之前他说的那句,“既然不想哥哥担心,瞒着也就瞒着了。”

    这句话显然是把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一把揭过的意思,包括今日她两面开花两边骗来骗去的事情在内。

    可这反应太不符合沈澜的行事风格了!临子期心想,虽然自己也并不大清楚沈澜的行事风格究竟是哪一种风格,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临子期还是可以判断出,沈澜这个人并不算大度的事实。

    看着临子期反而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神,沈澜眯了眯眼睛,原本的温柔语气一下变得凉飕飕的,“怎么,不想治,想回去哥哥身边等死?”

    “不不不当然不!”临子期瞬间反应过来,她也不知道那两人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沈澜既然已经是这样的态度,那自己再不借坡下驴,就是不给他面子了,赶紧道,“神医您大人有大量,体谅我的难处,真的是万分感激,您的医德和职业操守实在是令人敬佩不已,小女子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绝不骗你,好好治病重新做人。”

    临子期心说自己这真是吃硬不吃软的狗脾气,简直是没脸没皮到极致了。

    人家好好跟自己说反而不信,非得人家生气,心里才踏实。

    鱼鲤仿佛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看着她的眼神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不怪他们看不出来她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公主,这哪里有那公主传说中张扬跋扈的样子,脸皮倒是厚的很,却也是一个胆小怕死的小怂货。

    沈澜听了这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捉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