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澜突如其来的动作,顾沂辰和苏瑾之也愣住了,沈澜倒是处变不惊,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礼貌,随后抬脚便要走。

    “等等……”顾沂辰似乎还有话想说,“沈澜,你小心点,这个女人就是个……”

    “她前几日为了我挡了一箭,伤可见骨,就在胳膊上。”沈澜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遍寻良方,才制成一味生肌的药,此药的一味药引我遍寻不得,花了重金利用了本家的关系才买到,如今伤口裂开,又要增加药量。”沈澜声音从头到尾都非常淡然,可一字一句的,顾沂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钱倒是次要,我沈某不在乎那些,可她最怕苦,又怕疼,喝了那么多苦药才愈合了些,你这一扯,她又要吃苦受疼。”沈澜看都不看顾沂辰一眼,只是温柔的看着怀中的临子期埋在自己怀里的毛茸茸的头发。

    话音刚落,顾沂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沈澜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顾将军,子期她就住在我房中,正是那个方向,以后不要再拦她了。沈家虽然势力不大,却有自己的规矩,我是看在苏姑娘的面上,才允许你住在这儿,下次顾将军若是再找她的麻烦,沈某只能请你出去。”

    沈澜话说完,便抱着临子期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沂辰这下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神医沈澜竟然这般护着这个临子期。

    并且,从他那温柔的眼神当中,似乎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难道……

    顾沂辰想到那个答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觉得,一定是锦安这个女人撒娇骗人,用手段把沈澜给迷惑了。

    “沂辰,你怎么了?”一旁的苏瑾之看顾沂辰这样愤怒的模样,皱眉看着他,“你平时不这样的,怎么今日这样不冷静?”

    “还不是那个……”顾沂辰指了指临子期和沈澜离去的方向,话却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沂辰,锦安公主是沈家的贵客,她与沈澜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情,她是什么样的人,沈公子不会看走眼的,我今日只看你总是找锦安公主的茬儿,还弄伤了人家,今日是你的不对。”苏瑾之虽然话语中带着怪罪的味道,可眼神合语气依旧柔和,她温和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仿佛在摸一个暴躁的大狗。

    顾沂辰一下子就成了一个被顺毛的大狗,就是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我感觉锦安公主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穷凶极恶,我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她应该……是个很单纯的人。”苏瑾之偏头微笑,看了顾沂辰一眼,“你说是吗?”

    顾沂辰一愣,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只觉得身心一下子就舒适了,浑身的戾气和暴躁也渐渐淡去了,他脸一红,伸手将苏瑾之搂在了怀里,动作毛毛躁躁的,脸上挂着临子期称之为“铁憨憨”的笑容笑着说,“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临子期被沈澜一路抱着,一开始还好,当路过几个窃窃私语满脸带笑的小童子之后,她彻底绷不住了,嘟囔着,“你放我下来吧,我,我可以自己走了。”

    “别乱动。”沈澜低声在临子期的耳边说道。

    他低哑的声音夹带着一股热风,吹在临子期的耳廓上,临子期一下子浑身僵硬,脸直接红的透透的了。

    沈澜看着她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你今日怎么跑出来了,不在院子里好好呆着。”他轻声说。

    “那你呢,你怎么好几日都不来?”临子期抬眸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眼眶还有些红红的,看起来娇气十足,仿佛已期盼了他很久。

    沈澜眸色一动,抬眸不看她。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自然有事要忙的,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而已……我听那些小童子说,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临子期忽然觉得自己这样问好像并不合适,沈澜去哪里,哪是自己能管的。

    “有点事,耽误了。”沈澜云淡风轻的说。

    几步远的路程,在沈澜的怀里变得相当的漫长,临子期垂着脑袋,开口道,“还有,这个治伤的药,让你……破费了。”

    “你不必介怀,我诓他的。 ”沈澜说。

    “啊?”临子期惊讶地抬起头,沈澜面不改色,也看不出来他所说是真是假。

    沈澜跨入房中,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低头道,“下次遇到与你有婚约的那位,他若是再纠缠,你就直接让人来找我。”

    不知道为什么,当沈澜提及“与你有婚约的那位”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宇间似乎有些难以让人察觉的戾气一闪而过,临子期赶紧点了点头。

    “我,我会与他退婚的。”临子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跟沈澜说这个,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似的,她说完以后才觉得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赶紧找补,“谢谢你今日为我解围。”

    “不必谢我。”沈澜幽幽的开口,随后伸手开始解她的腰带。

    “……”临子期陡然一惊,在床上往后不自觉的缩了缩。

    沈澜手一僵,长睫低垂,缓缓的缩回了手。

    “给你上药,看看伤势如何。”他像是在解释刚刚那看起来有些突兀的行为。

    临子期脸一红,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哦,这样。”

    她赶紧直起身子,伸手主动解开了腰带,心里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噗通噗通的乱跳个不停。

    想什么呢,人家是正经的医者,自己这样扭扭捏捏的,反而让他尴尬。

    临子期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于是手上的动作愈发利落了起来,速度很快的把外头的罩衫给脱了。

    沈澜看着她毫无心里负担的脱衣服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临子期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主动开始脱第二件。

    沈澜怔了怔,忽然摁住了她的手。

    “不必……”沈澜的声音有点低哑,可是当他的手指触及她手腕处的脉象时,眸色蓦然一沉,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轻缓地捏住她脖颈处的布料,缓缓的往下扯,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露出了一片惨不忍睹的皮肤。

    原本包扎好的伤口上已经渗满了血,衣裳上也沾染的到处都是,沈澜目不斜视的飞快将包裹伤口的纱布取了下来,用干净的棉布轻轻地将她的伤口周围擦拭干净。

    临子期扭过头不看自己的伤口,但是麻木的疼痛感依旧源源不断的从手臂上方传来,她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努力的忍着,沈澜看着她那模样,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更轻了些。

    “那个,神医大大……”

    “叫我沈澜就行。”沈澜低声说。

    “沈……沈澜,多谢你为我费心,我一直很想感谢你,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次为你挡箭,也是出于愧疚,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更不用特地为我做什么。麻烦是我带来的,让你遭受现在这些事,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临子期小心翼翼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