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沛霖本来吃的还挺开心,突然腹部又开始发痛,伴随有某种熟悉的感觉。季沛霖一惊,难道是葵水来了?

    也怪这具身体的葵水不准,常常好几月才来一次,季沛霖经常自己也就忘了,可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季沛霖身体紧绷,都不敢随意挪动,生怕在这露馅。她这副惨兮兮的表情自然也被宋星槐看见了,温声问怎么了?

    季沛霖苦兮兮,又不能说出事实,左右为难时目光落在那碟点心上,支支吾吾开口,“臣来之前用的多,刚才又食了好些点心,可能是积食了,为了避免殿前失仪,还请陛下允许臣告退。”

    “啊?”宋星槐难得的呆滞了片刻,目光在那碟点心和季沛霖面上来回游离,仍是不可置信,“你既然已经吃不下了,跟朕说就是,何必实诚的不停吃,朕还能怪罪你不成。”

    季沛霖也觉得这理由蹩脚的很,但事实是不能说出来的,还不如让他觉得自己傻算了,想到自身情况,季沛霖面上着急。宋星槐看她那样,也怕她难受,放她回去了。

    季沛霖起身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幸好榻上毫无痕迹,季沛霖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告退了。等出了御书房,季沛霖也没回通政寺,而是让人去给自己告了假,火速回府去了。

    幸好回的快,不久后季沛霖就觉得腹中越来越疼,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嘴唇都苍白了。

    翠玉早把季沛霖换下来的衣裳拿出去了,幸好回来的早,只有里衣沾了点,翠玉也一脸后怕,“幸而少爷果决,不然要出大事。”

    季沛霖难受的厉害,闷闷的想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出现,自己要多小心了。突然外头说皇帝派了御医来,说是给季沛霖看诊的。

    季沛霖哪敢让御医看,万一看出些什么就糟了,感觉好些了就勉强装作无碍的样子,那御医听季沛霖中气十足,想着不过是积食,现下好了也正常,并未多疑打了照面就要离去,又被季沛霖留住。

    “家姐以前有些旧疾,还请大人瞧上一瞧看是否根治了。”季沛霖态度放的低。

    那御医想着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也就应了。看过之后,他说季如珍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白氏一听高兴的很。季沛霖却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送御医出去的时候委婉的问御医季如珍是否真的不能生育。

    那御医乍一听觉得奇怪,但主家这么问说明的确内有隐情,他也不敢说全了,只说按自己查脉来看季如珍虽然体弱,调理得当应该也有可能能得子。

    御医为人谨慎,也没把话说死了,但如此季沛霖就已经很惊喜了,暗示下人红封包大一些,自己送到门口回去了。

    撑了这么久,季沛霖累的慌,一回屋就躺下了,都忘了告诉白氏和季如珍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起来,季沛霖就感觉好多了,就是还有些轻微不适,胸前还是涨涨的疼,季沛霖都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扁平身材的自己了。

    正巧这日大朝会,闽地大旱数月,以至于百姓都四处逃灾,流民无数涌向各处,现下好几个州府都上了折子说无力容纳那么多灾民,还请朝廷施以援手。

    宋星槐坐在上方,长长挂下的冕珠遮住了他凝重的神情,“情况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朕现下就想问问各位爱卿有何好的办法能解眼前这燃眉之急?”

    宋星槐虽年轻,但说话威仪深重,似有千钧重,大臣们相互私语皆不敢贸然回话。倒是承恩侯第一个出列,说不如朝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他话一落地,户部章尚书就站不住了,马上出列反驳,说淮水一带刚拨出去大笔银钱,如今再拨,只怕国库吃紧。更何况开仓放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章尚书之后又有几个大人陆陆续续站出来,都是些老生常谈,但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宋星槐越来越不耐,周边气势愈发慑人,吏部左侍郎谈言之出列,矛头直指季沛霖。称早闻季通政聪慧机智,当初淮水一事可居首功,不知今日可有高见?

    他此话一出,大家突然就静下来了,相互使眼色—看吧,果然这位季通政升的太快,已经惹了别人的眼了,几位老臣对这个新帝钦点的通政也有些特殊的感觉,皆默默不言,一时气氛莫名诡异。

    季沛霖原本看众人争吵,针锋相对,看的津津乐道,没曾想有人见不得自己好,把自己也扯进去了,心里暗自叫苦。

    高座上的宋星槐倒是来了几分兴趣,语气都放松下来,“哦?那季卿出来说说看?”

    大家一听宋星槐的语气更觉这位季大人不一般,都看向季沛霖。季沛霖只得出列,幸好今日身子好多了,季沛霖也有精力思考,季沛霖其实刚才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季沛霖当下也只能谨慎措辞,“回陛下,臣想各州府应当都有些事务需要募集民役吧?”

    “这是自然。”宋星槐眼底划过光芒。

    季沛霖定定心,“那臣以为不如以工代赈,州府给流民提供事做,然后供应饭食,这样流民也能解决温饱,州府也并未真的损失什么。就是不知臣这想法是否可行?”

    季沛霖说完,大家皆是眼前一亮,心想还能这样?一些大臣都已经开始细想该如何落实了。

    宋星槐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愉快,“太傅,承恩侯,镇国公,你们觉得呢?”

    承恩侯率先回话,说觉得可以深入商讨,随后镇国公和张太傅也觉得可以试试,把细节再具化一些。看大家并未说自己是异常天开,季沛霖提着的心也落地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擦了擦手心的濡湿。

    宋星槐心情大好,朝吴千夜话有深意,“吴爱卿,朕把季沛霖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用起来才是,别浪费了朕的苦心。”

    吴千夜刚听了季沛霖的提议,顿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恐怕并非一般的靠恩荫的子弟,现下又被宋星槐敲打,仿佛自己所作所为在皇帝面前毫无遁形,当下出了身冷汗,“陛下说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沛霖心想,为什么每次我在师兄面前都要犯蠢,我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啊?(哭晕)

    第31章 突变

    散了朝季沛霖刚往通政寺走,后头小内侍气喘吁吁追上来,“季大人,陛下找您。”

    “昨日御医去瞧说你已经好了,以后可别再那么贪嘴了。”宋星槐打量了季沛霖片刻,看她的确又生龙活虎的才开口打趣。

    季沛霖觉得在宋星槐面前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也放弃挣扎了,颇有些自暴自弃,“是,陛下。”

    “怎么了,苦着张脸?在朝上不是做得很好吗?朕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宋星槐看季沛霖的眼光很柔和,温声鼓励。

    因为刚散朝,宋星槐仍然穿着明黄龙袍,比平日里又添了威严。但他此刻神情和煦,俊美有如神袛,一双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季沛霖,季沛霖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岔开话题,“对了,多谢陛下派了御医去瞧我。”

    宋星槐挥挥手,“小事,朕也是被你昨日那幅样子吓着了,想着就让御医去瞧瞧。”

    季沛霖能感受到宋星槐是真的关心自己,就好像他还是自己的“刘晏师兄”那般,一时季沛霖有些恍惚,可惜他不再是了,季沛霖轻叹。

    今日朝上季沛霖提出的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具体怎么落实还需要不停的商议敲定细节,等季沛霖出了御书房就被喊去和六部重臣一起商讨,一整日都忙的团团转。

    幸好明日又是休沐了,季沛霖也算能喘息片刻。没成想傍晚的时候传来急报,说是阳陵侯在开山的时候遭遇滚石,下落不明。

    这无异于是个闷雷,响在朝廷每个人的心上。季沛霖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担心起季如珍来,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事实上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季沛霖回府路上就觉得不妙,直觉季如珍会来找自己。

    不过季沛霖回到府中后一切如常,季如珍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季沛霖都快以为真如季如珍那日所说的那般,两人没什么关系。正饭后练字消食的时候,翠玉就进来说大小姐来了。

    季如珍很努力的装作没事人一般跟季沛霖唠家常,但她眉心淡淡的忧伤遮掩不住,略说了几句话,季沛霖先忍不住了,“姐姐是有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