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从未见过自家郡主发这么大的脾气,当即有些被吓到,又见她眼眶红红不对劲,忙问道:“郡主,你怎么了?绿珠方才的话并没有哪里不对,我对那宋乔安也是礼仪周全,您为何会这样说?”

    看着绿珠眼泪簌簌掉下委屈的模样,卢静娴逐渐冷静下来,“绿珠,是我错怪你了!我最近有些心烦,你别往心里去!”

    “郡主,你这样真是折煞绿珠了!您是主子,绿珠是下人,受着委屈不要紧,可绿珠不想您受委屈!”

    卢静娴叹口气:“走吧,咱回了!”

    ……

    宋乔安看着慕瑾夜一副臭脸心里老大不爽。

    “怎么,还为那一块糕点生气呢?”

    慕瑾夜瞥她一眼,“什么都不问过就吃,若是有毒呢?”

    “有毒?”宋乔安有些莫名其妙,“谁会下毒?安和郡主?”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没那么严重吧!”宋乔安觉得慕瑾夜有些杞人忧天,她帮过卢静娴,她又怎会害她?况且,害了她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她和白墨更不容易在一起。

    她俩如今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互相帮助,不可能自相残杀。

    “总之你小心这个女人!”慕瑾夜提醒道:“有些人表面柔弱,可心底狠毒!”

    宋乔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行了,知道了!”

    慕瑾夜拿她没办法,叹口气道:“走吧,去花厅吃饭,你不是说饿了吗?”

    ……

    慕瑾夜的话宋乔安并没有在意,他不知道内情,对卢静娴没有好脸色也是正常的。

    今夜,她死活不再让慕瑾夜在偏院过夜了,慕瑾夜倒也没纠缠,自顾回了南苑。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宋乔安早早便睡下,她要将昨夜没睡好的觉补回来!

    睡至半夜,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几个黑衣人追赶她,她躲在墙后面,看着黑衣人跑过去,刚缓口气,身后却有人轻拍她的肩,她还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就被一把利刃刺穿了胸膛……

    她尖叫一声惊醒过来,只见外面月色已经暗淡下去,想必已近凌晨了。

    心有余悸下,她也睡不着了,摸索着起来准备点上蜡烛。

    却猛然看到窗前走过去一个人影。

    想到方才的噩梦,她心里越发恐惧。难不成真有人要杀她?

    早知道便让慕瑾夜留下了!

    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她大着胆子蹑手蹑脚起来,借着微微的月光小心地躲在门背后,若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那想杀她的人定会撬开房门,然后朝着床上猛刺几刀……她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不能与那些持有凶器的歹徒搏斗,只能趁着这时间赶紧跑出去。

    可她等了许久,那人影也没有回来,门外静静的,只有些微虫鸣。好似方才那一幕也像是她在做梦一般。

    又等了一会,宋乔安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轻轻打开房门,外面鬼影子都没有。只有那蟋蟀还在不知疲倦的叫着。

    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宋乔安摇摇头,准备回房继续睡,却猛然见前方游廊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

    她立刻警觉起来,躲在柱子后面。

    那人影越来越近,借着月光,她看清了竟然是慕清湘!

    只是她并没有朝她这里来,而是绕着游廊,往前院去了。

    这慕清湘半夜三更不睡觉出来做贼呢?

    贼?宋乔安猛然明白了,这丫头准是怕白日拿东西被发现,便想着晚上出来。

    这还真是个“家贼”!

    宋乔安懒得管她,反正这园子里的东西,她一时半会也顺不完。

    打了个呵欠,转身回房继续睡。

    第二天,宋乔安看到慕清湘本想问一下昨夜的事,可想了想还是算了!人家是郡主总不能真当她贼一样审问吧!

    “宋应,看着铺子,我出去会,”

    今早她路过荒木野的店铺时,瞥了一眼,只见那铺门紧闭,好似关门了。

    她想再去看看!

    ……

    “三郎,你等等我嘛!”宋明凤快步跟上来,拉着张桓卿的胳膊。

    “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些!”张桓卿冷着脸挣开她。

    “你是我相公,有什么嘛!”宋明凤娇嗔道。

    张桓卿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都说了让你留在家中,你非要跟来!”

    “我不,我就要跟着你!这街上那么多涂脂抹粉的狐狸精,若是你被谁勾了魂儿,我上哪找你去?只能拽着你了!反正你休想将我甩掉!哪怕你以后做了状元姥爷,我还是你的结发妻子,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张桓卿看着宋明凤那张得意的脸,那带着阴邪向上扬的吊眼,只觉得厌恶到了极点。想到这辈子都要对着这张脸,他便觉得每天都像在凌迟一般痛苦。

    可他又无可奈何!宋明凤手上有他见不得光的把柄,他只能忍耐。

    “不可理喻!”冷冷甩下一句话,便自顾往前走。

    “唉!三郎!你等等我!我想吃白糖糕!”

    ……

    宋乔安出了铺子没多远,便看到了张桓卿和宋明凤,暗暗说了句冤家路窄,便想往回走。

    倒不是怕那宋明凤的嘴碎,是这两人实在让她倒胃口!连看到都会长针眼。

    “安娘!”

    刚转身,那张桓卿似乎已经看到她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太善了

    宋乔安没有回头,只是站住了脚。

    张桓卿快步上前来,眼中欣喜,“安娘,果真是你!”

    宋乔安自觉与他没什么好说的,扯了扯嘴里吧,露出一丝她自认为得体的笑容,“真巧啊!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呦,我说怎么今日出门眼老跳呢!原来是遇上了故人!”

    宋明凤走上前来,炫耀似的挽上了张桓卿,上下打量着宋乔安,见她衣衫朴素,又无随行的丫鬟,先前传闻说她做了什么贵夫人,看来也不尽其实。

    宋乔安懒得搭理,转身欲走。

    “欸?别走啊!”宋明凤拉住她,“怎不见你那有钱的相公呢?听说你开了家食铺,怎么也不请我们去坐坐?难不成怕我们付不起吃饭的银子?”

    张桓卿瞪了一眼宋明凤,而后对宋乔安道:“不必理会她,你是若忙便去吧!”

    宋乔安这下倒不准备走了,笑道:“既然遇到便是缘分,只是我的那个小店不过就是个路边摊,两位若不嫌弃,便去坐坐,也为我那冷清的铺子带来点生意?”

    “还……还是改日吧!”张桓卿有些不自然道。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很不想见到慕瑾夜。

    “好啊!”宋明凤却爽快应着:“三郎,人家盛情相邀,咱们怎好拒绝?”

    宋乔安笑笑,“就在前方不远,你们跟我来吧!”

    ……

    宋明凤起初真以为宋乔安的铺子就是个路边支起来的棚子,毕竟凭她的能力不可能在锦州拥有一个像样的铺子。

    可看到眼前两层楼的铺面,金漆的招牌,大红的灯笼,她脸色逐渐有些发白,脚上像灌了铅一般,沉的挪不动。

    “走吧!今儿我专门服侍两位!”宋乔安向里面喊道:“宋应,给贵客上茶,记得……要好茶!”

    宋应真以为是什么贵客,忙不迭地应道:“掌柜的放心吧!”

    宋乔安招呼着两人进店,此刻还未到午时,但堂中已坐了好些食客,丫儿也出来帮忙,给每桌端茶送水。

    “这楼下乌烟瘴气的,甚是吵闹。两位这般讲究,想必也不会在这大堂里用餐,还是去楼上的雅室!”宋乔安说着便要领着两人上楼。

    “不必……”宋明凤勉强笑着,语气里丝毫不见了方才的豪横。

    “我觉得这大堂也挺好!三郎你说呢?”她虽然没出入过什么大的酒楼食肆,但升平镇上那家最好的酒楼相比起宋乔安的“食为天”,便如那街边的小食店。即便如此,她也知道,在雅室吃饭,那是有钱人的待遇。便是不点菜,光坐也得花不少钱。

    她这时才有点明白了,宋乔安为什么这么热情。可如今骑虎难下,方才是她要来的,此刻若借口逃了,岂不是打了脸,让宋乔安笑话!

    既然走不得,她也只得认栽,能省一些是一些。

    张桓卿没有说话,可眼里透着的是显而易见的尴尬。

    “嗨!你家三郎不久便是举人老爷了,难不成还能与那些贩夫走卒同坐一席,走吧!既来了,你定要好生招待!”宋乔安笑的格外灿烂,语气是恰到好处地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