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

    慕襄将面碗往桌子上一放,沉默地看着师禾闻言起身,慢慢摸索着来到桌边。

    如今师禾虽然依旧是灵体,但没有灵力支撑,他仍需满足口腹之欲存活。

    旁边有道碍事的柱子,在师禾即将碰到之前,慕襄下意识拦了一下,引着师禾来到桌边。

    面条看着很清淡,不过却是慕襄尝试了四五遍才算成功的一碗。

    师禾刚入口便微微一顿,随后便自然地继续吃起:“里面放了何物?”

    慕襄面无表情说:“春药。”

    “……”师禾没再说话,像是被堵了回去。

    气氛极为安静,师禾即便无法视物,用起膳来也依旧雅致从容。

    他用膳用了多久,慕襄就看了多久。

    见师禾放下筷子,慕襄便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师禾:“你气息不稳。”

    慕襄心不在焉地应声:“嗯?”

    师禾将手搭在桌子上,朝他靠近了些:“阿襄,让我看看。”

    慕襄定定地看了他两眼,随意地把手搭了过去,如今他若不想让师禾看出什么,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何况,师禾还没碰到慕襄的手,便慢慢失去了意识。

    面碗中没有春药,倒是有一些特制的蒙汗药,即便对他们这种较为强悍的灵体也一样有用。

    师禾昏迷了去,慕襄才缓缓吐出那个称呼:“师父……”

    “你当初没和我商量,如今我也不必和你商量。”

    他将师禾扶到榻上躺着,自己坐在榻侧轻抚着师禾的眼角,他有些依恋地低下头,轻轻碰在师禾唇侧。

    如今想要师禾和以前一样重得实力和数千年的寿命是不可能了,慕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师禾在接下来的余生中过得好一些。

    他抬起身,同时抚上了自己和师禾的眼睛。

    —

    师禾醒来时,眼睛已经变得和之前一样,视物明了。

    他蹙了下眉头,挥开一旁蹭过来的香香,来到院子里去看正在栽种花卉的慕襄。

    “阿襄。”

    慕襄没有回头,他感觉师禾是生气了。

    他没回头:“看得见了?令尘长老的眼睛还真好使。”

    令尘长老就是那个追杀他迫使他入魔的弟子的师父。

    师禾:“……”

    慕襄转过身,朝着师禾没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师禾依旧蹙着眉头,仔细看着慕襄的眼睛,如今没了灵力,很多事情他都无法再像过往一样准确断定。

    他倒是希望,自己如今的这双眼睛是别人的。

    知道瞒不过师禾,慕襄转过身,继续修剪花枝,语气也十分轻描淡写:“有师父的灵力傍身,我不需要眼睛。”

    失去视物能力的他并不能影响什么,只是看不清具体视物,但完全能够依靠灵视知晓周边所有事物轮廓。

    师禾对他的那声师父没说什么:“我亦是如此。”

    “……”慕襄停下手中动作,突然转身来到师禾面前,抬眸逼视着他双眼,“那你需要什么?需要一个乖乖听话的徒弟,一个不会在心里意淫你的徒弟?”

    师禾皱了下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慕襄道:“你不需要这双眼睛,我也不需要你给我的这些,我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你凭什么站出来?”

    慕襄语气带着些许嘲意:“如今我不过是将我本应该失去的五感给了您,您就生气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对待师禾,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地憋闷、愤怨。

    早知如今,他情愿当初饿死在雪岭中,被狼群果腹,也不想被师禾救回去收入门下。

    他算什么徒弟?享受着师禾给的优待,内心冒着悖逆不伦心思,犯下滔天大错后最后还要师父来替他受过。

    慕襄一句接着一句:“我不想要您给我换的命,不想要您的功德——更不愿要您的心。”

    他扯了下嘴角:“师父,我不生您的气。可我很难过,像死了一样的难过。”

    师禾心口莫名刺痛起来,是极为陌生的体验:“阿襄——”

    “你那日说,我不再是你徒弟。”慕襄看了他很久,“正好,我也不想再叫你师父了。”

    慕襄从脖子上取出那枚凤玉,是曾经作为见面礼、却又被师禾收回去,最后在第一百零八次轮回中又给了慕襄的那块玉佩。

    他将玉佩还给了师禾,尾音微不可闻地颤了颤:“我不要了。”

    师禾垂了眸,他一人站在庭院里,望着地上的玉佩顿了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养了十年的丧尸和我一起重生了》晚了一周多,终于开始更新啦,和本文一起日更,想看那本的小伙伴可以去康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