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一辆巴博斯从第三公寓停车场驶出,一眨眼的功夫车子闪进浓稠的夜色里。

    贺隐一身黑衣坐在驾驶座,红灯的时候腾出一只手给周明锴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的人应该是在睡觉,过了好一会才慢腾腾接起来,嗓音沙哑迷糊,“你大爷不看看几点了,这个点驴都睡了。”

    “这个点鸡已经开始打鸣了。”贺隐不咸不淡回了句。

    “老子就算是卖的,也该是只鸭。”周明锴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再说了就算是鸭,现在也是休息时间。”

    贺隐不欲与他耍嘴皮子,“我有正事。让手底下的人把一个叫沈非的带去郊外的那栋别墅,我在那等着。”

    “沈非是谁?带去别墅干什么?他得罪你了?我直接让手底下的人解决。”周明锴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这会已经很清醒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卧室。

    绿灯亮起,贺隐单手打着方向盘左转进入通往郊外的方向,没多说,只让周明锴把人带过来就行。

    这个人他要亲自解决。

    周明锴行动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人带来了。

    来的时候几个黑衣壮汉押着沈非,像是押着犯罪嫌疑人。

    头上还像模像样套了个黑色的麻袋。

    周明锴一身银灰色西装,人模狗样的走在最后面。

    贺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情景,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沈非,至于那么大阵仗么。

    “你□□的?”贺隐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沙发上,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黑衣壮汉们会意,把沈非按在上面坐下来。

    周明锴笑着耸了耸肩,“让大半夜把人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的人可是贺大少爷你,要说□□,那也是你,我顶多一跑腿的。”

    “这人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至于三更半夜就要把人带来么?”周明锴坐在贺隐旁边,实在不理解沈非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能惹的贺隐动那么大火。

    虽说贺隐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淡漠没什么情绪,但是能让自己好兄弟凌晨三点不睡觉都要解决的人,估计是真触到了他的底线。

    贺隐没回答周明锴的问题,吩咐保镖们,“把他头套摘了。”

    沈非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结果半夜被不断的敲门声吵醒,去开门的一瞬间就被麻袋套头,一路颠簸到现在,才得以重见光明。

    长时间处在黑暗中,刚一接触到灯光,沈非眼睛下意识眯缝起来。

    缓了会才慢慢睁开双眼,看到对面一身黑衣坐在沙发上的人,沈非眼底浮现恐惧。

    周明锴一看沈非这反应,就知道贺隐跟他绝对认识,还有很深的过节。

    双手抱臂坐在一旁看好戏。

    “你想怎么样?”沈非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喉咙不安的上下滚动,不敢去看贺隐那张堪比阎王的脸。

    “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是什么下场。”贺隐慢条斯理接过保镖递来的黑色手套,慢慢往手上戴。

    教训这种恶心的人,总不好脏了手。

    沈非即刻意识到贺隐口中这个不该动的人是指谁。

    “我知道错了,你在停车场也打过我了,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明妫面前,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马上滚出明城,永远不再出现,求求你放过我。”沈非在椅子上挣扎起来,但是手脚都被困住,他现在犹如粘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周明锴在听到明妫的名字后,眉梢轻佻,了然的笑了笑。而后偷摸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沈非和明妫的一些事。

    贺隐戴好手套起身走近沈非,居高临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落在他惊恐的脸上,冷嗤一声。

    然后在沈非还想出声求饶的一瞬间,贺隐一拳打在他的左脸。

    沈非连人带椅子因为过大的力道整个摔在地板上。

    贺隐立在原地,黑衣保镖们很有职业素养,立刻弯腰把沈非拎到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堪称沈非二十多年的人生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连周明锴到后面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贺隐的手腕,让他不要把人打死。

    贺隐黑色的短发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遮住了漆黑瞳眸中嗜血的戾气。

    他甩开周明锴的手,把黑色手套摘下来扔到地上,吩咐道:“把他扔出明城,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他。”

    保镖们颔首领命,拖着像是一滩烂泥的沈非走出别墅。

    贺隐转身去洗手,周明锴亦步亦趋跟过去,靠在洗手池边笑得不怀好意,“你这算是冲发一怒为红颜?”

    冰凉的液体冲刷手背,本就苍白无血色的手背青筋浮现,贺隐一边搓着手,一边轻撩眼皮扫了眼周明锴,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说的很对。

    周明锴向来了解贺隐,知道他现在心思都在明妫身上。但有些事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明家和莫家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莫家那位可不像沈非能随便对付,你悠着点,别到时候跟莫流深硬碰硬,得不偿失。”

    明城的莫家是豪门望族,基业雄厚,没人动得了。

    而贺家基业都在意大利,再者贺隐已经很久没回贺家了。就算贺家根基在明城可以只手遮天,贺隐也不会去用贺家动谁。

    他向来都是自己出手。

    贺隐直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这婚她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