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善海转身看着莫流深的父母,带着歉意,“今天让亲家见笑了,改天我一定亲自宴请你们,算作赔罪。”

    明善海的话自谦带着低姿态,但是莫家父母深知这只是场面话。

    以明善海在明城的地位,他们哪里受得起他的赔罪。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折煞我们了。那我们就改日再聚,毕竟亲家还是要做的。”莫谦笑了笑,揽着夫人和明善海一道走出书房。

    方怜回头看了眼莫流深,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今天原本是打算商定两人的订婚日期,但发生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

    方怜名字和本人性格并不匹配,她和丈夫在商场多年,绝不是只知道喝茶插花逛街参加慈善晚会的豪门阔太太。

    莫流深知道母亲是让他跟着一起回去。

    他从未忤逆过母亲的意思,但这次却没顺着方怜的示意立刻离开。

    明妫视线下移,看着莫流深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怕他一松手,自己就会冲上去打人似的。

    “松手,抓疼我了。”明妫抬眸跟莫流深的视线对上,不怎么高兴地说道。

    书房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了,莫流深松开手,跟明妫拉开点距离。

    “你刚刚……”

    “太过分了。”明妫甩了甩被抓疼的手腕,接过莫流深的话,“请停止你的说教,我不想听。”

    莫流深深色的眼眸落在明妫的脸上,片刻后移开,“确实过分,但有仇当场就报,没错。”

    话落,莫流深抬步离开书房。

    明妫站在原地看着莫流深挺拔的背影,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热衷于说教的人竟然会认同自己的做法。

    窗外雷声轰隆传来,紧接着暴雨如注,拍打着窗户。

    哦,她忘了,今天暴雨。

    没有太阳。

    等明妫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莫家人已经全数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有明善海一个人,面色不虞地坐在沙发上。

    看这架势,是等着教训自己呢。

    明妫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训话。

    阿姨端着茶水放到茶几上,明善海示意:“把她的茶水撤了。”

    阿姨手微顿,小心翼翼看了眼明妫。

    “撤吧,我现在是罪人,哪有资格喝茶。”明妫靠着沙发背,不咸不淡说了句。

    阿姨把放在明妫面前的茶水端走,退出客厅。

    明善海手按在拐杖上,扬声教训道:“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是觉得今天闹得笑话还不够?还是打的不痛快,要不要给我这把老骨头也来一巴掌。”

    明妫:“那我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房子都要被你拆了,你哪里不敢。”明善海轻哼了声,显然不信明妫话里的不敢。

    从小就无法无天放肆张狂,还能有她不敢的事。

    明妫收敛笑意,直起脊背,看向明善海,“爷爷,您那么生气就因为我打了魏琳?别告诉我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您早就把她当成儿媳妇了。”

    “我是因为她被打才生气么?我是因为你糊涂。”明善海不悦的用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你这一巴掌下去,莫家父母会怎么看你,莫流深的母亲走之前看他那一眼,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她对你不满了。本来就因为你前段时间胡闹太过,她对你一直抱有想法,今天你这一巴掌下去,联姻日期又要遥遥无期了。”

    “那就取消联姻,我本来也不想联姻。”明妫当然也看到了方怜最后的那一眼,她不是傻子,那一眼代表什么她很清楚。

    既然方怜已经对她如此不满了,那以后她嫁给莫流深婆媳关系也不会好。

    明氏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她实在没精力也没心思跟婆婆斗智斗勇。

    不如取消联姻,双方都来的舒坦。

    “不跟莫家联姻你想跟谁联姻?”明善海自然不会同意,莫家是明城最好的联姻对象。

    莫流深稳重自持,很有经商天赋,又是独子。将来莫氏的产业都是他的,免去了家族内部争夺继承权的隐患。

    而且明妫的性格张扬肆意,需要一个比她大几岁且心思沉稳的人管着。

    “我为什么一定要联姻?”明妫一直对明善海执着于联姻的事感到不解,“您是不是觉得以我个人能力不足以撑起明氏,所以才要跟莫家联姻,将来莫流深能帮我。所以您才同意明厉帆进公司的,我不行的话,他接上。”

    话已至此,那就把心里所有的不快倾数道出。一次性说清,免得日后像根刺扎在心底,谁都不舒服。

    明善海了然地点点头,手心摩挲着拐杖的龙头,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你因为这个生气了,所以才故意晚到,给我甩脸子。”

    “我不应该生气么?”明妫轻笑一声,靠回沙发背。

    客厅静寂良久,雨势愈发急促热烈,暴雨拍打着落地窗,连成透明的雨注急速滑落地面,汇聚成一汪水洼。

    花园里的花草被雨水摧残的不成样子,耸眉搭眼毫无生气,拖着最后的倔强在跟暴雨较劲。

    不过难敌狂风暴雨的洗礼,很快败下阵来。

    暴雨过后,园林师傅又要忙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