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妫脚步微顿,全身僵硬,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凝滞。

    在此之前,明妫从没想过自己非要忤逆爷爷,坚决跟莫流深取消联姻的原因竟是这个。

    因为贺隐。

    明妫向来是个把感情当做无聊消遣时的东西,从没把那些男人放进过心里。

    更别说为了某个人来三番两次跟爷爷起争执。

    直到贺隐的出现。

    她好像站在迷雾森林,一直看不清楚不远不近的那个人,她想伸手去抓住他,去拥抱他,但那个人总是若即若离,她够不到他。

    但现在,迷雾终散去,明妫看清了。

    同时看清的还有自己的心。

    那天听说他出车祸,明妫害怕到全身发抖,手脚冰冷。

    她一直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她清楚的知道,那天她是害怕到极点的。

    害怕失去一个人,或许这就是喜欢?

    若这不是喜欢,那能被归属到什么样的感情中去呢。

    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明妫指尖按进掌心,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爷爷知道,不然贺隐会受到伤害。

    “没有。”良久之后,明妫平静吐出两个字,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两个字的自己有多心虚。

    明善海不置可否,说出的话模棱两可,“阿妫,爱情在我们家族是可有可无的,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事事都如意,得到一些东西,就会相应的失去一些东西,知足才能常乐。”

    明妫轻笑,觉得有点讽刺,转身看向明善海的眼底满是戏谑,“常乐?爷爷,您快乐过么?在明家,真的能快乐么?”

    明善海也笑了笑,残忍又直白,“我不想去查自己的亲孙女,也不想做一个恶人。若真有这样的一个人,早点断了,你总不想让那个孩子的悲剧再次发生吧。”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窗户没关,桌面上的宣纸被风带起一个角,随风飞舞。

    凉意透过窗户钻了进来。

    祖孙俩之间隔了不远的距离,无声的对峙,良久都没人说话。

    明妫看着明善海的笑脸,突然觉得浑身血液冰凉,有恨意在眼底浮现,但很快便被隐去。

    明妫面容平静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书房,搭在把手上的手轻微颤抖,暴露了主人此时的情绪状态。

    第50章

    从明善海书房出来, 明妫心情本就不好,沉着脸色,偏偏还遇上个看着就光火的人。

    魏琳哼着歌, 满脸得意笑意地抱着一捧鲜花从外面院子里走进来,跟明妫迎面撞上。

    看到明妫脸色阴沉,满脸的不开心,魏琳脸上的笑意扩大,关切地问道:“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跟爷爷聊得不太好?”

    明妫没心情跟她扯皮,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看出我心情不好就滚远点,别犯贱找死。”

    魏琳忍了忍,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笑意, “你跟长辈说话一直这种态度, 将来嫁到莫家可没人会像我这样容忍你。”

    “容忍?”明妫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 “也对, 你确实一直在容忍我,谁又不是呢。魏琳,你不会真以为跟那些阔太太吃了几次饭聚了几次会, 她们就真的接纳你了吧。我告诉你,别那么天真,这个圈子的人最痛恨小三群体,你永远都不会被接纳, 毕竟野鸡站在凤凰窝里, 很容易露馅的。”

    被明妫骂过太多次, 小三这个词她都有点听腻了, 以前还很在意,听到这两个字会脸色发白,难堪至极。

    但现在,她得到的越多,就越不在乎这个字眼所带来的伤害。

    有些人这辈子为了金钱地位,可以舍弃掉自尊和名誉。

    魏琳当初踏出这一步,就知道以后要承受的代价有多大。

    但无所谓,她道德感本就不强,否则怎会做出插|足他人婚姻的腌臜事。

    “你说那么多无非是想来恶心我,但我如今确确实实进入这个圈子了,不管她们是虚情还是假意我都不在乎,表面和气就够了,我也不指望进入这个圈子能帮到厉帆。多少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你能保证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忠心耿耿,没有二心的?”

    不得不佩服这人的不要脸程度,简直是刷新了明妫的三观。

    跟这种人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心态不错,”明妫笑了笑,懒得跟她浪费口舌,而是问道:“听说你们明天有聚会啊?”

    提到这个,魏琳满脸得意,“是啊,她们热情邀约,我也拒绝不了。”

    明妫轻嗤一声,笑着说道:“玩得愉快。”

    话落,抬步离开。

    魏琳站在原地,总觉得明妫最后那句话有点意味深长。

    不过现在的魏琳被开心充斥,没时间去想明妫话里的意思,抱着鲜花一一插|进客厅的瓶子里。

    到了第三公馆已是中午过半,明妫刚要输入密码,门便从里面打开。

    贺隐一身简单宽松的家居服,一条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站在门里,笑着看向明妫。

    “回来了?”

    有人等的感觉原来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