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切都显得好像太晚了,就在刚才,陆之洲在个人赛里夺冠,举着奖杯送给了台下的木荀。

    他看了直播,他们是显得这么登对。

    而自己,就好像动人故事里的大魔头,干扰主角修成正果的恶毒男配。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认输了,不应该再祸害木荀。

    就像木荀所言,凭什么他就要等他呢。

    失眠了很多天,齐知节重新染上了烟瘾。

    古玩街正式开业的那天,他开着车,远远的看了一眼。

    他和木荀的心血。

    只是,这已经成了木荀和陆之洲的古玩街了,无论是再项目组的名单里,还是在今天的席会里,都不再有他。

    有如在木荀的心里一样。

    开业那天,木荀忙的团团转,等他空下来看了眼手机消息的时候,突然看到邮箱里有未读邮件。

    寄件人的名字,显示的是他给的备注。

    赫然三个大字。

    齐老狗。

    说实话,木荀都有点不敢看。

    已经是六月份了,在寂寞的月夜里,蝉鸣声占据着木荀的耳朵。

    他的指尖微颤,点开了邮箱。

    也许你正在忙着古玩街开业的事情,原谅我最后自私一回,在这个时候给你发来这封邮件。

    我是个在感情上愚蠢到不配拥有爱的人,是你的出现,让我开始渴望爱,懂得爱。

    阿荀,允许我最后这样再叫你。

    你说的对,我不该再打扰你,我应该像三年前一样,在你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以为,你会一直爱我。

    阿荀,我有时候就会想,如果我是现在遇到你,该多好呢。

    不用去想其他,我只是我自己,不用害怕我的身份和责任会破坏你的生活轨迹,不用害怕因为我让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三年前的事情,这是一个迟来的交代。

    我的父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和一个男人跑了,我曾亲眼看见他和男人躺在床上,而我的母亲,曾因为接受不了这件事而自杀过。

    所以,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上,我都有点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我甚至,连爱人都不敢。

    可是你出现了,你让我明白了,爱,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阿荀,我知道你受过多少伤害,吃过多少苦,我知道你讨厌被束缚,被定义。

    你的世界是那么的简单纯粹,我不应该自私的将你带进我这个卑鄙虚伪的世界里。

    我更害怕,因为我,让你蒙受更多莫名其妙的束缚和诋毁。

    所以,三年前的我,并没有选择将你带在身边,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这样,同样会伤害到你。

    那时候,泽华遇到了难题,是这么多年来离崩溃最近的一次。

    而我,在我和我的母亲一起回到季家那天开始,我就开始,为了泽华而活。

    所以,我没有理由临阵脱逃。

    我的外公总和我说,我受着多少泽华带来的恩惠,就同样应该担起多大的责任。

    我明白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可这不应该是你承担的,你应该是那个穿着皮衣在月色里骑着摩托带我兜风的小孩,你应该是那个吃到何叔做的红烧肉就会很满足的小馋猫,你应该是那个在阳光下,在春风里,肆意生长的小孩。

    你不应该因为我,来一座常年冰封的城,更不应该因为我,忍受那些自认为高贵的烂泥们的冷眼和审判。

    我太懂得我这个世界里,那些人下三滥的手段,也太明白,将你这样干净的白纸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之后,他们会如何把你撕碎。

    阿荀,我太害怕了。

    至于你说的我和别人结婚,这是一个误会,那只是泽华放的烟雾弹,除你以外,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还有我一声不吭的消失。

    我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因为泽华当时的处境,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得死死的,我不敢用我的电子设备联系你,我害怕他们会用伤害你的手段来让我投降认输。

    我不是害怕你会成为我的软肋,我只是害怕,我的软肋会因为我而受到他本不应该受到的伤害。

    因为不敢用手机和你产生联系,所以,我给你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我说,我或许会离开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我给了你一笔钱,让你至少可以不做这么累的兼职就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这样想来,好像,还是很伤人。

    就像你说的那样,给你一笔钱就说是我爱你了。

    的确是可笑。

    至于我为什么要离开好长一段时间,是因为我和我的外公做了约定,如果我能在三年的时间里不仅恢复泽华往日的势头还能让盈利翻倍的话,他就还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