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一样让谢城南隐约觉得自己对江沅来说好像是个特别的存在,明明他身边总围着许多人,可每个人看到的他都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他和江沅都是有亲人有朋友却仍然觉得孤独的两个人,如今像是借着一段十来年前的记忆和一个已经入土的故人,滋生出一股子相依为命的错觉,好像这片天地间除了彼此再也没有值得交付真心的人。

    如此荒谬,又让人心生向往……

    第8章

    临近午夜,aoy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方圆又叫了几个公司旗下的十八线小艺人来作陪,俊男美女坐了满满一桌。

    昂贵的洋酒一瓶接一瓶地开,一群人叫嚣着拼酒对吹,很快都喝嗨了,搂抱的、接吻的、坐大腿的,什么姿态都有。

    谢城南仍是一个人端坐着,衬衫袖子整齐挽到手肘处,不见一丝凌乱。

    江沅原本还想看看谢城南喝醉了是什么样子,结果两瓶酒灌下去也没见他失态,反倒是更沉默了,抬眸看人的眼神又沉又专注,撩得一桌子男男女女都有些蠢蠢欲动。

    江沅冷眼看着又有人凑上前给谢城南敬酒,是个长相白净的小男生,笑起来又娇又软,胆子却大得很,拿着酒杯就往谢城南身上贴。

    江小少爷喝到微醺,脾气也见涨,看得无名火起扬手就把杯子砸了。

    一桌子人瞬间安静下来。

    江沅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对着已经把手指悄悄搭在谢城南腿上的小男生要笑不笑道:“我男朋友好摸吗?”

    小男生被吓得一瑟缩,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他刚才一来就注意到人群里的谢城南。这男人五官深邃,体格健硕,一身衣料考究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沉稳,浑身上下都充盈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男性荷尔蒙。偏偏这人神态严肃正经,不笑的样子总带着几分禁欲感,单单坐那就勾得他脸红心跳心猿意马。

    他暗暗观察了半天,见谢城南一直一个人坐着,有女人主动贴上去也会适当拉开距离,礼貌又冷淡,就猜测他可能喜欢男人,这才趁着灯黑酒热凑上去撩人,哪想到竟然是个有主的。

    江沅见小男生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就来气,偏头问谢城南:“喜欢这一款,恩?”

    那尾音拉的,谁都听得出来江小少爷要发飙。

    谢城南有点冤,这卡座原本挺宽敞,耐不住这伙人呼朋唤友叫来一堆人,就变得有些挤。

    刚刚对方贴上来时他以为是位置太小不小心碰到,哪能想到是故意撩骚,毕竟他实质上是个直男,一时也想不到一男的会对他有意思。

    见谢城南不说话江沅一肚子火蹭蹭地往上冒,那小男生大概以为谢城南真对自己有兴趣,还不知死活地又贴近了一些。

    江沅冷笑一声,拎起酒瓶掂了掂,神色有些疯。

    谢城南赶紧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手指掰开来夺下酒瓶,皱眉道:“别闹。”

    江沅抿着嘴,眼神狠戾地盯着那小男生看,像要在他身上剜块肉下来。

    那小男生被江沅的样子吓到了,转头想向方圆求助。

    方圆正苦着脸自顾不暇,就怕江魔王回过神来把他也惦记上,哪里还有空管这不知死活的小艺人。

    小男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一时间六神无主,绞着手指坐立难安。

    乔松冷眼看了半响,哼笑一声,对江沅说:“小情儿不乖换一个就是,别气坏了自个儿。”

    江沅斜了眼谢城南,冷笑道:“说的也是,本少爷今晚就换个听话的暖床。”

    谢城南知道他这是在说气话,怕他还要伤人侧过身直接把人抱到腿上圈住,拍着背哄道:“乖,别闹。”想想自己晚上的表现也确实不像个男朋友,于是低头吻了下他发梢,轻笑着表态道:“不喜欢他,只喜欢你。”

    江沅突然被他抱在怀里撩了一把,一时也有些懵,只觉得刚才还烧得正旺的火呲啦一声就被浇灭了,连火苗都不剩,只能色厉内荏道:“哄小孩呢?”

    谢城南心想可不是哄小孩吗,嘴上却转了个弯说:“哄我家小祖宗呢。”

    江沅瞪着眼,心想这家伙真是单了快三十年的老处男吗,怎么说起情话信手拈来,撩人撩得这么顺溜。

    那小男生还在一旁怯生生地打量他们,江小少爷看着烦,两根手指挥了挥,让他打哪儿来滚回哪里去。

    这事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一桌人都松了口气,庆幸某人顺毛捋的本事一等一,终于把这魔王哄住了,没再整出什么流血事件。

    只有乔松绷着嘴角,脸色阴沉沉地灌了杯酒。

    江沅懒得从谢城南身上下来,倒在他身上把他当人肉沙发靠着,也不嫌他硌人。几杯酒下去兴致回来,就在他腿上直起身,跟着音乐扭腰摆胯。

    谢城南随他疯,怕人摔下去还伸手帮他扶着腰,随手量了下才发现江沅的腰很细,似乎用点劲就会被掐断。

    他其实也喝的有点上头,只是人前一向克制才没有露出醉态来,酒精麻痹了感官,等他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江沅已经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城南。”江沅眼波一转坏笑道:“你杵着我了。”

    谢城南木着脸想把人抱下去。

    江沅却使坏抱住他,还故意蹭了蹭:“谢先生,本钱果然不小啊。”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旁边几个靠得近的都转过头来看他两,表情特别丰富。

    谢城南有些尴尬,他一贯比较保守,并不是个能随口拿私密事开玩笑的人。

    但江沅显然和他不一样,大概是平日里开黄腔开习惯了,知道谢城南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胆子也肥得很,开口就打趣他:“看来超大号没买错啊,我还以为只能留着吹气球玩。”

    听到“超大号”竖着耳朵的人更多了,内涵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而是往江沅坐着的位置瞄了。

    即使灯光有点暗江沅也能看出谢城南已经脸红到脖子根,一本正经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露出一丝窘迫来。心想这人可真不经逗,不过逗起来别有一番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