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手机微信里多出了几条消息,有于念的,还有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

    谢寒川像最近每晚会做的那样给他发了几条讨论电视剧情的消息,顺带问上一句今天在剧组怎么样。

    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的消息了。

    喻池回复了几句,那边大概是忙去了,半晌都没再回他,喻池便拿着手机发起了呆。

    良久后,他无意识地点开于念的聊天框,打字。

    【念念,你说……八年有多久?】

    怎样的喜欢,能有这么久。

    他不是没有过猜测,那么多的迹象,可他不敢多想。

    最初,他或许是有些高兴的。谢寒川那样的人,居然有可能是他的粉丝,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人得意。

    可后来,似乎是从他心脏出问题的那时候起,他渐渐有些心慌了——

    如果谢寒川真的喜欢于烬,喜欢到不声不响投资他的每一部电影,喜欢到连结识都不敢,只在背后默默看着……

    这样的谢寒川,在得知于烬的死讯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他不敢想,所以他宁愿告诉自己谢寒川不可能喜欢于烬。

    可是就在今晚,吴陌说了什么……

    八年?

    八年有多长,长到他都没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在默默注视着他。

    那现在呢?现在谢寒川还是喜欢于烬吗?

    手机一震,是于念来消息了。

    【于念:大概就是你从小鲜肉变成老狗逼那么久吧。】

    紧接着下面就是于念发的两张少年青年对比图。

    喻池:……

    算了,他不该对于念有什么期待的。

    聊不下去,第二天早上还有戏,喻池去洗了澡便倒头睡了。

    -

    他睡得早,可睡眠质量不怎么样,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第二天精神不振地进了片场。

    谭励到的挺早,一见喻池来了,当即笑着打招呼。

    喻池正一身的起床气,烦着,没理他。

    谭励也不在意,靠近了道:“看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

    喻池:“好着呢。”

    喻池身上穿着单薄的戏服,月牙白的中衣,松松裹着他偏瘦的身躯,露出一截儿好看的脖颈,配上他略显苍白的面色,看得谭励心痒痒。

    装了近一个月的绅士快忍不住了。

    谭励笑笑,继续往喻池跟前凑,语气暧昧:“昨天见你助理一个人回的酒店,你去哪儿了?”

    何清这会儿去买咖啡了,喻池独自坐在片场休息区,半阖着眼,不欲搭理谭励。

    谭励见他不说话,越发放肆了,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同类,你不可能看不出我对你的意思吧……怎么样,不如你跟了我,我们俩……”

    话音未落,喻池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睛鹰一般锐利,盯得谭励顿时后脊一凉,噤了声。

    “‘我们俩’?”喻池冷冷道,“谁跟你是‘我们’?”

    他昨晚上闷了一肚子心事,早上起来看手机,昨晚上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也没回,窝着一股无名火儿就来了片场,正愁没处发呢,就有人撞上来了。

    他嗤道:“你那点把戏,骗骗刚进圈的傻子还行,用在我身上?你看我像是没脑子吗?”

    谭励被他这陡然的一通发难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喻池翻了个白眼,连环炮一般地骂:“跟了你?你哪位啊?自己照照镜子瞅瞅,你也配让我为爱做0?平时忍着你是我脾气好,你当我对你有意思呢?奉劝你,多读书,少做梦,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谭励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青,大概是从未在喻池这种新人身上栽过,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

    何清端着咖啡回来时还一脸纳罕:“谭励老师是怎么了?大早上的脸色那么臭。”

    脸色更臭的喻池接过咖啡,轻嘲:“做梦被尿滋醒了,不开心吧。”

    何清:“……”

    什么奇奇怪怪的。

    喻池没多说,她也懒得问,知道这会儿喻池起床气正盛,便静静躲到一旁玩自己的。

    直到一天的戏拍完,她才忽然发现,一向爱缠着喻池的谭励居然一整天都没来献殷勤,着实稀奇。

    对此喻池表示:“少了苍蝇你还不乐意了?”

    傍晚时候,喻池收拾好要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