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疯了一般冲到车前。

    拽门,拽不开,池尔第一反应也是从车窗翻进去,可大爷早一步动手,从里面把窗户锁上了,几人轮流掰,没掰动。

    李站大手一挥,就听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后,最后一扇窗的玻璃碎裂,天女散花般洒了一地碎片。

    众人:“……”

    还真是最简单粗暴而有效的法子。

    李站一马当先翻进车子,池尔和邵波随后,其他人也想跟进去,被池尔阻止,让他们在下面看着,以防老头再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将大爷围起来:“下车。”

    大爷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的笑:“我就不走,谁占到位置就是谁的。”

    池尔也不客气了,伸手去抓对方胳膊,打算用蛮力将他弄下车。

    可,他的手分明搭到对方胳膊,却什么都没触碰到,而是神奇的从老大爷身上穿了过去。

    三个人都愣住,趴在车窗上查看情况的其他人也呆住了。

    这是……

    池尔又试了两次,真的无法触碰到实体,但他们分明能看到实打实的老头。

    老头笑的更加得意:“嘿嘿,这位置是我的了。”

    三人多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众人神色都严峻起来。

    这老头没有实体,连道具都派不上用场,也抓不到人,怎么把人弄下车?

    剩余时间不容他们思考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僵持的沉默了两分钟,除了众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局面没有变化,大爷越发得意的坐着,九个人脸色难看的沉默着,连一向叽叽喳喳的程多和孙飞也说不出话来。

    孙飞抬头感受了一下阳光,艰难开口:“算了,我的座位给他吧。”

    说起来很怪,他们坐着诡异的公交车,行驶在诡异的路上,但一路都有阳光,而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真实的阳光。

    不考虑这是一趟未知的艰险前途,他们仿佛在进行一场美妙的公路之旅。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惊诧不已。

    “反正我一直拖后腿,你们也不是主动要带我,只是出于道义,救了我好几次。”

    孙飞没了以往的聒噪激动,语气意外平静:“算了,反正就算这次我上了车,之后总有一关会被消灭,还不如自觉点。”

    众人更加沉默了。

    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走到终点,寻找各自想要的,没人想中途放弃,尤其是生存的希望。

    可目前情况,找不到将老大爷丢下车的方法,势必会有一个人失去座位,无法继续朝下一关前进,僵持的短短几分钟内,每个人心里都想过,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若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可以用实力说话,谁输,谁留下。

    可偏偏他们一群人相处的十分不错,孙飞是跟池尔来的,虽然还没到生死与共的地步,谁也不放弃谁,也不忍心留下某个。

    不乐意,不道义。

    也——让别人,也让自己心寒,再次遇到这件事,被放弃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他们真的能够建立牢不可破的联盟,共同应对接下去的无数困难,一直走到最后吗?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谜题。

    假如必须找出一个当炮灰,从理智上分析,力量值最小、对团队贡献最小的那个,理应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需愧疚,残酷的生存条件下,感性思维不应当占据主导地位,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众人还是有些不太敢看孙飞,复杂的看着车厢里持续僵持的场面。

    不想走到这一步,可眼前的情况……

    孙飞趴在车窗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已经说不上怕不怕,到了要争抢座位的时刻,他也是必输的那个,倒不如主动提起。

    牺牲,比被迫死亡要好听、风光。

    总算也勇敢了一回吧。

    池尔第一次感到心跳加速到不受控制的慌乱,尝试n次都抓不到老头实体。

    没有合适的道具,武力值再高也派不上用场,时间越来越少,池尔捏紧拳头,铁青着脸看窗外。

    孙飞的话他并没有听到,必须有一个人牺牲的话,这个人,会是谁?

    他们会为了剩余的八个座位,打的头破血流乃至拳头相见吗?

    池尔一点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半点不想。

    僵硬的氛围中,程多忽然拍了程一两下:“姐姐你看老头后背。”

    正处于越来越复杂沉思里的众人猛的找到思维依托处,全部看了过去。

    “他的马甲,是不是和袍子不一样?”

    哥特式风格的字体印在黑色马甲上,实在不适合外貌老迈的大爷,何况他贴身穿着一件碧绿色的长袍,搭配诡异。